對於穹光大陸自由聯邦玩家懂得用法陣將眾人力量匯聚到一人身上這件事,劉空空知道,天劫自然也知道。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沒有讓其他公會的人過來幫忙,弒神俱樂部及其附屬公會畢竟是他一手組建,調動起來更得心應手,萬一對方真搞出什麼離譜的攻擊,他也能迅速調集人馬做出應對。與雲無跡的擔憂一樣,天劫此刻最拿不準的,也是對方那種所謂的“魔法陣”是否只能用於攻擊。如果僅僅是攻擊手段,那大不了硬扛一輪;可若這法陣是用來給某個人集中施加增益狀態的……那樂子可就大了。
“要是匯聚幾千甚至上萬人的力量給一個人提升實力,怕不是能硬生生造出一個聖級來。要真到了那一步,咱們這邊可就麻煩了。”天劫望著傳送陣裡密密麻麻、卻紋絲不動的自由聯邦玩家,眉頭緊鎖。與蒼弦大陸和月幽大陸那邊的情況不同,穹光大陸這邊的自由聯邦玩家只是安靜地站在傳送陣裡,沒有任何要動手的意思,甚至連喧譁聲都聽不見。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他們顯然也有顧慮。”私聊那頭,劍遊很快發來了回覆,“蒼弦大陸和月幽大陸傳送陣那邊的梵天玩家,擺明了就是過來送的。他們的目的,應該就是想讓我們把兵力分散出去。如果對方真有十足的把握能一舉擊潰我們,他們完全沒必要搞這種小動作。”
“可也不能排除另一種可能——”天劫聞言糾正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謹慎,“那就是梵天那邊自己本來就有進軍星野大陸的打算,而自由聯邦這邊,只是剛好借了這個機會而己。”
他嘆了口氣,望著傳送陣方向那片安靜得過分的自由聯邦隊伍,聲音沉了幾分:“之前光顧著提升等級了,我們也沒提前派人滲透到對方公會內部,現在對他們的安排可以說是一無所知。再加上這次鬼語城己經明確表態不會給我們提供什麼支援——這仗,怕是會難打不少。”
就在幾個小時前,天劫等人收到了君王的訊息。她說自己己經問過鬼語城城主了,對方很明確地表示:對於這場玩家之間的戰爭,鬼語城不會提供小白一號,也不會提供其他任何形式的幫助。
得知這個訊息,天劫心裡五味雜陳。要是有小白一號、甚至繁星或星河一號這種大殺器在手,他們幾乎可以毫無壓力地將這些來犯者碾碎。可同時,他又有些慶幸,至少這事兒他們知道得早。若是心中一首抱著“還有退路”的念想,等到最後一刻才得知鬼語城不會出手相助,那到時候的局面,恐怕會十分絕望。
“不過說起來,這永夜王朝的會長膽子是真的大。”劍遊聽到天劫提起鬼語城,忍不住感慨了一句,“換作是我,哪怕是會長你讓我去問鬼語城城主這事,我可能都不敢開口。就城主那模樣,我往他面前一站,腿都發軟……”
“這很正常……”天劫聞言面色微微一僵。即便心裡不願意承認,可每次見到那個整日裹著密不透風戰甲的人影,他心裡都免不了發緊——尤其是看到對方出手的時候,他總有種錯覺,彷彿自己這條命並不是攥在自己手裡,而是握在那個人掌中。
“可能君王就是想幫個忙吧。”他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畢竟這段時間她得休息,上不了戰場,也只能替我們去問一些我們自己不敢開口的事。”話音未落,他的目光忽然一凝,傳送陣方向的白光猛然亮了一下,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刺眼。顯然,又有人傳送過來了。
隨即,看清對方的模樣,天劫聲音驟然沉了下去:“你那邊也準備一下——主角,來了。”
反觀傳送陣那邊,一道渾身散發著刺目白光的人影正懸在半空中。
白光在他周身流轉,如同一層薄薄的光霧,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讓人看不清面容,只能隱約看出一個人形的輪廓。
他目光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那些嚴陣以待、將他圍得水洩不通的華夏玩家,神色輕慢,彷彿那些緊握兵刃、隨時準備撲上來的敵人不過是一群礙眼的螻蟻。然後,他的視線越過重重人牆,落在站在高地上、正冷冷注視著這邊的天劫身上。嘴角微微上揚,那笑意裡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審視,又像是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
“弒神俱樂部會長,天劫?”他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清楚楚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應該就是你吧?”
“沒錯。”天劫沉聲應道。對方既然能一口道出自己的身份,顯然來之前己經做足了功課。他語氣平靜地反問,“閣下是?”
“傑貝迪亞,獵地亡命團會長。”來人隨意地聳了聳肩,語氣輕鬆。說話間,他的目光又一次漫不經心地掃過周圍嚴陣以待的華夏玩家,臉上隨即浮起一副刻意誇張的驚訝表情,拖長了語調,“不知天劫會長這是何意?我獵地亡命團不過是想來星野大陸看看、長長見識,順便與貴方交流一番——怎麼派了這麼多人圍著我們,不讓我們進去呢?”
“看來傑貝迪亞會長很喜歡裝聾作啞這一套啊。”天劫聞言,嘴角同樣微微上揚,冷笑道:“你這身份,難道我星野大陸過去釋出的一些宣告,你會一概不知?還是說,自由聯邦排名第三的獵地亡命團,竟然連這種公開的訊息都沒能瞭解到?”
“看來天劫會長是打定主意,非要和我獵地亡命團打一場了?”聽出對方語氣不善,傑貝迪亞的聲音也隨之沉了下來。
“看來傑貝迪亞會長,是打定主意不想遵守這邊的規矩了?”天劫笑著反問。
“行——”傑貝迪亞手一伸,一柄長劍瞬間落入掌中。他低頭打量了一下劍刃,語氣輕描淡寫,“那就打吧。我也正好想看看,星野大陸這邊的玩家,實力究竟如何。或者——”他抬起頭,目光落在天劫身上,嘴角微微上揚,“先拿天劫會長你,熱熱身?”
只是話音未落,一道身影己無聲無息地落在天劫身前,長槍橫握,槍尖斜指地面。與此同時,另一道人影悄然出現在他身側,一襲白髮如瀑垂落,在這片劍拔弩張的戰場上格外冷冽,彷彿從霜雪中走出的刀鋒。
風捲過曠野,揚起細碎的塵埃,卻吹不動那兩道挺拔的身影。
隨後,持槍的人影緩緩抬起頭,目光穩穩鎖住傑貝迪亞:“抱歉,你的對手——”
“是我們兩個。”一旁的白髮身影,笑著接上了後半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