港府舉辦釋出會的通知，是前一天傍晚發出的。
中環大大小小的寫字樓燈火通明，電話從六點響到後半夜。
有人罵娘，有人摔電話，有人連夜叫律師看地契。
還有人，連夜進醫院。
第二天早上九點半，釋出會還沒開始，港督府門口己經被豪車停滿。
新鴻基的郭老爺子顫悠悠地坐在第二排，旁邊的助理喂他吃了一顆什麼藥。
他的老花鏡掛在胸口，微微顫抖的手裡攥著一份地契影印件，邊角被汗浸軟了。
旁邊是恆隆的老陳，閉著眼，手指在膝蓋上敲，不知道在敲什麼。
長實的李老二坐在在第三排，面無表情，就那麼安靜地坐著。
面前攤著一本筆記本，上面一個字沒寫。
還有會德豐、信和、華懋、南豐……
各家都在，都是老闆親自來，沒人派手下。
這種事，手下做不了主。
十點整，新聞官准時走出來。
他站到講臺後面，展開一份檔案：
“港府經清查，發現新界北約兩千五百萬平方英尺土地，兩年以上未開發。
依據香港土地管理條例，即日起依法收回。
原地主可在三十日內申請複議，複議期間不影響收回執行。”
話音落地，大廳裡馬上就炸了營。
郭老爺子的柺杖敲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
“那是我們的地！真金白銀買的！”
接著又坐回椅子上，助手又幫他灌了一顆藥。
恆隆老陳睜開眼睛盯著新聞官。
他的聲音不大，但全廳都聽得見：
“兩年未開發就要收回？以前怎麼不執行？”
新聞官回答的公事公辦。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規矩一首存在，港府有權隨時執行！”
第三排有人站起來，聲音又沉又慢、不急不躁，聽著很……‘和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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