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福哪裡能受這個禮，趕忙將其扶住。
“領導，快坐。您看這也就是個別人的小問題，怎麼把您二位都驚動了。”
“林先生，鄧副秘書長己經停職，他的女兒明天早晨出發去蘭州，在省檔案局學習鍛鍊。
這是我們處理的初步意見，您有任何要求，隨時可以補充。”
陳書記扶扶眼鏡，又接著說道：
“我們更痛心的是，這件事暴露出上海部分幹部子弟的驕縱，以及我們對外商投資環境保護的薄弱。”
他從公文包中取出一份檔案。
“這是市委緊急透過的《涉外經濟糾紛應急處理辦法》草案，第三條明確規定：凡涉及外資企業權益受損事件，須在24小時內成立由分管副市長牽頭的協調小組。”
“林先生，您不僅是投資者，更是改革開放的先行者。咱們滬市正在經歷從計劃經濟向商品經濟轉型的陣痛。”
他手指在桌面上輕叩。
“但我們向中央立過軍令狀——要把滬市建成世界經濟中心。
如果連您這樣胸懷家國的親人都留不住，我們這批人，就是歷史的罪人。”
“對對。”
王市長趕忙介面。
“林先生，除了道歉，我們有三項實質性補救：
第一，您在建的虹橋開發區酒店專案，免徵明年城市配套費；第二，市投資信託公司即將成立，我們邀請您擔任特邀董事；第三，您申請的糧食加工企業申請用地，市委原則上己經同意，並準備上報中央批准。”
這時陳書記站起身，這位經歷過抗戰的老幹部站姿依然挺拔如松。
“林先生，我以三十八年黨齡向您保證：
只要我在上海一天，今天這樣的問題永遠不會再發生。這是承諾，也是請求——請您繼續看好上海，看好中國。”
林小福親自幫二位領導斟兩杯茶。
“二位領導言重了，大家都在同舟共濟，偶爾打翻個物件，扶正就好了。
可偏偏有人要在船艙裡游泳，為這個還要把船底鑿穿，這是要拉著所有人陪葬啊。”
林小福笑笑，然後衝二人敬茶。
“我今天不擔心自己投資的安全，我擔心的是——如果換個沒有普通外商遇到這種事，上海會不會損失一個未來的因特爾或西門子？
另外，鄧小姐去西北是好事。
我建議市委讓她每季度寫份思想報告——不是檢討書，是觀察筆記。
記錄大西北的供銷社怎麼改革、鄉鎮工廠怎麼找銷路。上海需要這樣眼睛向下看的年輕人。
二位領導，當我們開啟國門時，既要迎接八面來風，也要將自己的根基打牢，這樣才不容易被風吹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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