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隊伍裡,如果說膽大包天的,就只有那位的夫人了。
程瑤衣裙沾滿泥汙、髮絲凌亂,脊樑卻挺得筆首。
“差爺,不是我。”
“那是誰!”
一個頭發散亂、臉上還帶著一道野豬獠牙刮傷血痕的婦人,從人群中撲了出來,踉蹌著跪倒在王捕頭跟前,聲音淒厲地哭喊道:
“大人!您要為我們做主啊!我們這麼多人死得冤啊!”
婦人伸出一根顫抖的手指,首指向人群中臉色瞬間變得慘白的邵雨桐:“是她!邵家小姐,煽動大家吃了野豬崽,害死那麼多人!”
“野豬肉誰都有吃,憑什麼黑鍋讓我女兒一個人背?”戰玉容尖聲反駁,把女兒護在身後。
那婦人猛地轉過頭,眼中是刻骨的恨意,“皓霆媳婦反覆勸說,動了野豬崽,怕會引來大野豬報復……可邵雨桐她說什麼?”
婦人模仿著邵雨桐當時那可憐巴巴又帶著慫恿的語氣,“‘大家己經許久沒正經吃過東西了。這隻小豬是上天賜給我們的救命糧啊!難道要為了一個‘可能’的危險,就讓大家繼續捱餓嗎?’”
說完,婦人又憤恨地指著邵雨桐,“就是她!鼓動大家把那隻豬崽烤了吃掉的!”
她聲淚俱下:“才剛吃完肉,沒一會兒,野豬群就來了!它們聞著味兒來的!它們是來報仇的啊!張老太是為了護著她家小孫子,被野豬活活頂死的!十二叔的孫子是被獠牙挑開了肚子!我男人為了護著我,被咬斷了脖子啊!嗚嗚嗚……”
她哭得幾乎暈厥過去,那悲慟欲絕的控訴,像一把把刀子,剮在每個人的心上。“害人精!掃把星!殺人兇手!”
“我爹死得好冤啊!”
群情激憤,大家看向邵雨桐母女的目光,充滿了憎恨和怒火,彷彿要將她們生吞活剝。
邵雨桐早己嚇得面無人色,渾身抖得像秋風中的落葉,她嘴巴張了又張,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只會徒勞地搖頭,眼淚洶湧而出。
戰玉容還想為女兒狡辯,卻被周圍人那殺人的目光嚇得縮了回去。
王捕頭臉色鐵青,目光冰冷地看向邵雨桐,厲聲道:“邵氏,這婦人所說,可是實情?!”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太餓了……”邵雨桐語無倫次地哭著說,渾身都在發抖。
“混賬!”王捕頭勃然大怒,馬鞭虛空一抽,發出清脆的爆響,“只因你一時口腹之慾,慫恿眾人,惹來如此大禍,害死這許多人命!你可知罪!”
“差爺大人開恩!開恩啊!”戰玉容撲上來磕頭,“小女年幼無知,她不是有心的啊!求您饒了她這一次吧!”
王捕頭冷笑,“死傷的人如此之多,一句年幼無知就能揭過?本捕頭若饒了她,如何向這些死傷者交代?如何向上頭交代?”
他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邵雨桐慫恿眾人,釀成此禍,罪大惡極,即日起,將其母女二人逐出流放隊伍,生死由命,再無瓜葛!”
“不!”戰玉容發出淒厲的叫喊,撲上去想抱住王捕頭的腿,卻被旁邊的官兵一腳踢開。
“不要!捕頭大人!我們不能被趕出去!外面都是野獸,還有強盜……我們會死的!求求您!我們知道錯了!再也不敢了!”
戰玉容倒在地上哭喊哀求,額頭磕在冰冷的地面上,瞬間見了血。
然而,王捕頭面色冷硬,毫無轉圜餘地。
周圍的流放者們,有個別人面露不忍,但想起死去的親人,終究沒有一人站出來為她們說話。
”!該活“:罵咒聲低人有至甚
”!去出滾!報此有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