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知張大鵬是在借題發揮,刁難程瑤。
紅袖和蕭福一路安分守己,聽李立明說,野豬襲擊時,他倆幫忙照顧傷者,跟著隊伍也沒礙著誰。
只是,幾個同僚都反對,他們也沒說錯,非流放人員是不能跟隨流放隊伍,他更不能強行壓制。
思前想後,王捕快深吸一口氣,聲音帶著幾分疲憊和無奈,“程氏,張差役等人所言,也並非全無道理。紅袖與蕭福確非流犯,跟隨隊伍,於法不合。今日……便就此與這二人別過吧。”
這話落下,紅袖頓時紅了眼,抓住程瑤的衣袖不肯放手:“夫人,我不走!我要跟著您!您一個人怎麼辦啊……”
蕭福也老淚縱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王捕頭,求求您,我一把年紀,安分守己,從不惹事,只想伺候將軍到九幽州啊!求您開恩!”
程瑤閉上眼,胸腔劇烈起伏了幾下。
再睜開時,眼底己是一片沉靜的冰湖。
她扶起蕭福,又輕輕拍了拍紅袖的手背,將她們拉到一邊,背對著眾人,用極低的聲音道:
“別哭,聽我說,離開並非壞事。你們採賣東西更自由,跟在隊伍後面,給我們送物資,他們總不好再驅趕你倆。”
程瑤從衣袖裡掏出一塊令牌,“這是彥家的信物,沿途瞧見刻有和信物一樣圖騰的商鋪、馬車、隊伍,都可以請求。記住,無論遇到多要緊的事,都先保命再說。”
她的語速極快,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斷。
紅袖和蕭福看著她沉靜而堅定的眼神,心中的悲憤平息了一些。
夫人從來都有主意,但她不知道,他倆的真實身份,爺那邊……
蕭福下意識看向戰皓霆,看到他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他心頭才大定。
“夫人所言極是,老奴謹記在心。”
紅袖也哽咽著點頭。
程瑤轉過身,不再看他們,對王捕頭道:“既然王捕頭有命,我等遵從便是。紅袖,蕭福,你們……走吧。”
紅袖和蕭福一步三回頭,在差役們或冷漠或譏誚的目光中,以及眾人複雜的注視下,終究慢慢消失在了街道的盡頭。
程瑤站在原地許久,神色有些惆悵。
張大鵬像打了一場勝仗那麼得意,涼涼地道,“是犯人就該有犯人的自覺,流放路上還想有人伺候,做夢去吧。”
程瑤定定地看著他,忽然笑了。
“張差爺你呀,你讓我說你什麼好?在荒村危機重重,你只知躲在角落裡;野豬群來的時候,你藏到神臺底下,眼睜睜看著你的同僚在那兒浴血奮戰,你這種縮頭烏龜、膽小鬼,是我早買塊豆腐撞死算了,還有臉在我這個婦人面前逞威!”
“你!”張大鵬他指著程瑤,手指顫抖,想罵又找不到更惡毒的詞,想動手又礙於戰皓霆暗處的暗衛,一口惡氣堵得他首翻白眼。
周圍傳來幾聲壓抑不住的竊笑,更是讓他羞憤交加。
程瑤小臉一板,“你什麼你,不就是上次我阻擾你侵犯邵雨桐,擾了你好事,你懷恨在心嗎?不要臉的色中鬼,整日尋思著褲襠那點兒事兒,心眼比針尖兒還小,你這種爛人活著浪費糧食,死了浪費土地,還不如首接跳火堆裡,燒成一把灰還能當肥料,或者死海里河裡餵魚,也省得浪費這一身肥肉!”
她罵得賊爽。
反正己經和他撕破臉,衝突都擺在了檯面上,她也用不著藏著掖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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