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天光破雲。
差役例行檢視囚犯時,差點驚掉下巴。
那原本每天不是被人揹著就是躺著、死氣沉沉的戰皓霆,竟撐著雙臂,緩緩坐了起來!
他臉色仍蒼白如紙,可那雙眼睛,卻己恢復了昔日的銳利與冷意,像一頭甦醒的孤狼。
“霆兒!”戰大娘發出難以置信的低呼,隨即化作了喜極而泣的嗚咽。
之前霆兒整個人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一團,只胸口吊著半口氣。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他撐不到九幽州那苦寒之地了。
兒媳婦衣不解帶的照顧,他的精神逐漸變好了些,大家也都覺得他是迴光返照,全都不看好他。
她也憂心如焚,日夜祈禱。
不成想,眼下他竟坐了起來!
真是菩薩保佑!
“皓霆,你的傷……”五爺爺顫抖著聲音,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戰皓霆靠著冰冷的牆壁,唇無血色,深陷的眼窩顯得顴骨格外高聳,那身素淨的衣服空蕩蕩地掛在瘦骨嶙峋的軀體上。
但,他那雙曾經睥睨沙場、銳利如鷹隼的眼睛,此刻沒有半分重傷未愈的渾濁與疲憊,深邃如古井,令人畏懼。
“水……”他喉嚨乾啞,發出微弱卻清晰的聲音。
周圍的戰氏族人瞬間圍攏過來,激動得渾身發抖,眼淚縱橫。
幾個女眷更是捂著臉,壓抑地哭出了聲。
“老天開眼!皓霆醒了!”
“祖宗庇佑!我戰氏有希望了!”
“大哥!你感覺怎麼樣?”
“快,快拿水來!”
激動和喜悅如同瘟疫,迅速在戰氏族人中間傳遞、蔓延。
戰皓霆是他們的主心骨,是戰家的魂。
如今他突如其來的好轉,對於深陷絕境的他們而言,不啻於一道撕裂黑暗的曙光。
只要他還活著,哪怕是被流放,戰家就還有凝聚的力量,就還有起復的希望!
程瑤也假裝驚喜,但看著欣喜若狂的族人,心中只覺得好笑。
戰皓霆又不是第一天在流放隊伍裡,這麼久以來無人問津,見他坐起,感覺他起復有望,就都爭先巴結、討好來了。
這些人吶,也太過現實勢利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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