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拍了拍手上的灰,站起身,語氣自然地說道,“我下晌和吳老先生聊天、抓山雞,等他放了工,便到他這兒烤了吃。谷主尋我,是有什麼要緊事嗎?”
她目光清澈,語速流暢,教人看不出破綻。
顧望川銳利的目光在她臉上停留片刻,又掃過一旁有些緊張、低著頭的吳郎中,以及那堆燃著的篝火和烤得滋滋冒油的山雞。
這現場……看起來,確實像那麼回事。
他神色陰晴不定,最終還是壓下怒火,走到火堆旁,撩起衣袍坐了下來。
邵雨桐見狀,也只好悻悻地跟著坐下。
“谷內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你全然不知?”
“我真不知道。”程瑤無辜地瞪大雙眼,又看了看西周,“谷主你看,這周圍很安靜,沒人跟我說啊。”
顧望川首勾勾看著她,險些被氣笑。
這小女人,實在太狡猾、太會裝了!
顧望川都懶得看她,看向吳郎中,語氣淡漠:“你又是何人?本谷主似乎未曾見過你。”
吳郎中身體一顫,連忙跪伏在地,聲音帶著恐懼和卑微:“回、回谷主,小老兒姓吳,是個採藥的郎中。數月前,因在山中救了邵姑娘,多嘴說了些不該說的話,被……被帶回谷中,承蒙谷主‘恩賜’,留小老兒一條賤命,只服下慢性毒藥,留在谷中做些雜役餬口……”
顧望川恍然,這才想起了確實有這麼一號人。
他當初因七葉花失蹤而震怒,確實遷怒了不少人,這吳郎中不過是其中之一。
他面上不動聲色,淡淡道:“原來是吳郎中。此前本谷主痛失至寶,心緒不佳,牽連於你,倒是委屈你了。回頭,本谷主會派人給你送去解藥。”
他這話說得輕描淡寫,彷彿只是隨手施恩,卻讓吳郎中激動得連連磕頭:“多謝谷主!多謝谷主開恩!”
說完,他又感激地撇了程瑤一眼。
原以為他會被慢性毒藥折磨得腸穿肚爛、痛苦而緩慢地過完下半生,不成想,卻因她而意外得到解藥!
顧望川又看向身旁的邵雨桐,語氣聽不出喜怒:“雨桐,吳郎中既是你的救命恩人,你回谷之後,可曾來看望過他?報答救命之恩?”
邵雨桐一愣,臉色變得有些不自然,支吾道:“我、我以為谷主把人放了……”她回谷之後,一心只想著如何討好顧望川、鞏固地位,哪裡還記得這個差點被她連累死的老廢物?
吳郎中心中悲涼,語氣帶著一種看透世事的麻木和自嘲:“谷主不必問了。邵姑娘貴人事忙,忘了小老兒也是常理。只怪小老兒當初眼瞎,救了個忘恩負義之人,實乃畢生恥辱!那幾碗湯藥,就當是……餵了狗罷!”
這話說得極其難聽,邵雨桐頓時氣得臉色漲紅,想要辯解:“吳郎中!你怎能如此說話!我當時也很害怕……”
“夠了。”顧望川打斷她,眼中閃過怒意。
他本就對邵雨桐失望,此刻見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做,更是心生不喜。
他轉而看向程瑤:“程姑娘,這雞肉似乎烤好了?”
程瑤吃瓜吃得正爽,被他打斷,便有些懶散地應了聲,撕下烤得外焦裡嫩的雞腿,先遞給了吳郎中:“吳老先生,您先請。”
吳郎中感激地接過,也沒招呼顧望川和邵雨桐,自顧自地吃了起來。
程瑤自己撕了雞翅膀吃了幾口,才問顧望川,“谷主,您還有什麼事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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