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有兩名差役上前推搡他走,其中一個面白無鬚的說,“張大鵬,你喝兩滴馬尿又在這兒犯渾了?雖說罪犯不聽話,咱們可以震懾下,但沒讓你真打!快給人家賠不是,要不然去官府告你,你吃不了兜著走!”
程瑤眯了眯眼看說話這人,倒是個聰明的,三兩句話就避重就輕地弱化了張大鵬的殘忍和不近人情。
這時捕頭也出聲打圓場,“張大鵬擾亂隊伍秩序,罰三日不許領吃食。”
他上前把張大鵬踩在地上包袱撿起,還給戰大娘,“大娘,對不住,是我沒管好下面的人,令您受驚了。”
戰大娘也顧不上包袱髒,緊緊摟在懷裡。
捕頭又怒視張大鵬,“還不滾過來道歉!”
張大鵬垂眸,掩住眼裡的怨恨,對戰大娘、程瑤鞠躬致歉。
程瑤指著紅袖和蕭福,“還有這兩位。”
這倆是下人!
他好歹是負責押解的官差,讓他給兩個奴才道歉,這讓他尊嚴往哪兒擱?
程瑤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說,“差爺,我再說一次,紅袖和蕭福是自由身,不是我們的下人,也不是犯人。他倆是我們的好友,來陪我們吃苦而己,他們的東西,是屬於他們自己的。”
張大鵬仍然冷著一張臉。
下人就是下人,卑賤如泥的命格一出生就己經註定。
要他給他們致歉,比殺了他還難受!
但這時隊伍裡有人說了,“我們這些人不是隻能穿中衣流放,一根針都不給帶嗎?那張差爺沒收我們的東西,他也沒做錯啊。需要道什麼歉?”
這人孃家送的財物全被收走,他心裡不平衡,加上又想討好張大鵬,才說了這麼一番話。
隊伍裡像他這樣的人太多了,他一發聲,其他也紛紛附和:
“既是上頭的指使,就該遵守。”
“沒有道理只收我們的,不收你們的,這不公平。”
“張差爺並沒有做錯什麼,你們不要仗勢欺人。”
程瑤好無語,自己這邊是苦主,反倒成了仗勢欺人的那一個,這些人怎的那麼能顛倒黑白呢!
她只淡淡說了句,“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我那些個薑湯,敢情都餵狗了。”
這些人頓時不吭聲了。
並且,有好些人把說話的那人打了一頓,都向著她說話。
“對啊,紅袖和蕭福不是我們戰家的人,更不是罪犯,憑什麼要交?”
“那戰大娘的包袱裡只有姜和少量藥物,我們這幾天正是喝了姜和藥物熬的湯才沒有感染風寒,他們差役也有喝,轉眼就要毀掉,這不是恩將仇報嗎?”
“替差役說話的人都是端起碗罵孃的白眼狼。”
在一片嘈雜聲中,張大鵬妥協了,頭埋得快抵到胸口,聲音比蚊子還輕:“對不住,我會賠償你們十天的吃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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