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役強裝鎮定地手持火把在院中巡視,卻在走到東牆角時,發現那裡不知何時多了一串溼漉漉的腳印,腳印很小,像是女子的繡鞋印,從牆根一首延伸到正屋門口,可地上的荒草卻沒被踩倒半分。
更讓人毛骨悚然的是,燈籠光掃過正屋的窗紙時,紙上竟映出一個模糊的影子,那影子沒有頭,只有一截晃動的身子,貼著窗紙緩緩移動。
“別、別出聲……”有人牙齒打顫,將身子往牆角縮了縮。
整個荒宅裡瞬間沒了聲響,只有窗外的風聲嗚咽,偶爾夾雜著不知從哪裡傳來的、細碎的“沙沙”聲,像是有人在用指甲颳著門板,又像是無數只蟲子在啃噬木頭。
每個人的後背都浸著冷汗,眼睛死死盯著門口,生怕下一秒,那扇朽壞的木門會被什麼東西推開。
“頭兒,這地方……邪性得很。”一個年輕差役湊過來,聲音發顫,“要不,咱離開這兒?”
“離開?大半夜的,又下著雨,往哪兒走?”捕頭沒好氣地往外啐了一口,混著泥水的唾沫星子立刻被雨水衝散,“前不著村後不著店,再淋一夜雨,這群嬌貴的老爺們怕是得死一半!到時候上頭怪罪下來,你擔著?”
就在這時,有火光由遠及近,緩緩而來。
一個身影顫巍巍地出現在院門口——是個老頭,乾瘦得像根柴火,披著破舊的蓑衣,斗笠下露出一張佈滿深刻皺紋的臉,眼神渾濁,卻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精明。
他提著燈籠,燈籠外面罩著一層防水的油布,散發出朦朧光暈。
在這樣的雨夜裡出現,分外詭異。
“什麼人?”
差役們按住了腰間的佩刀,神情戒備。
“各位差爺,莫緊張,我是這個村的村長,姓孫,我來是想提醒各位。”孫村長搓著手,聲音沙啞,“這地方……不太平啊。”
“早年鬧過邪祟,死了不少人,村裡人都搬走了。你們……還是往前走,換個地方歇吧。”
捕頭拿火摺子點火把,聞言抬起眼皮,沒好氣地道:“換地方?這荒山野嶺的,你告訴我換哪兒去?”
孫村長被他噎了一下,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又湊近些,壓低聲音:“官爺,不是小老兒嚇唬你們,這宅子……夜裡有動靜,不乾淨。前些年有幾個逃荒的在這兒過夜,第二天……就沒了蹤影!”
他這話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宅子裡,卻清晰地傳到了每個角落。
幾個膽小的人立刻瑟縮起來,驚恐地西下張望,就連幾個官差也露出了凝重的神色。
捕頭不耐煩了,揮揮手:“行了,老子走南闖北,什麼陣仗沒見過?幾個孤魂野鬼還能翻了天去?有老子和弟兄們手裡的刀在,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你趕緊走吧,別在這兒擾人清靜!”
孫村長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但看到捕頭按在刀柄上的手,終究沒再吭聲,嘆了口氣,轉身佝僂著背,消失在迷濛的雨幕裡。
程瑤靠在冰冷的牆上,閉著眼,卻沒有睡意。
這個村長出現得古怪,說的話也別有深意。
這深更半夜的,外面雨未停,眾人睏乏至極,一般都不可能走的。
可他偏要冒雨前來勸說,還強調宅子不乾淨,非常的刻意,且多此一舉。
程瑤猜不透,聽見戰皓霆用極小的聲音對蕭福說,“今晚打醒精神,守護全族。”
“是,將軍。”蕭福頓了頓,“依您看,這孫村長,是什麼來頭?”
“先靜觀其變。人心險惡,多留個心眼。”
”。軍將,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