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平靜無波,甚至沒有看邵雨桐一眼,而是首接落在了王捕頭身上,聲音沉穩有力:
“王捕頭,隊伍如今行進緩慢,物資緊缺,還需依靠獨輪車運送糧食輜重。若此時再添上一輛引人注目的馬車,招搖過市,恐怕會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冬日嚴寒,民眾缺吃少穿,流民匪寇眾多,若是被賊人盯上,恐怕會給大家帶來滅頂之災。還望王捕頭三思。”
他這番話,有理有據,邵雨桐的笑意僵在臉上。
同時,也點醒了被絕情谷威懾和銀錢衝昏頭腦的王捕頭。
是啊,流放隊伍本就扎眼,再加上一輛馬車,豈不是明擺著告訴別人“我們這裡有肥羊”嗎?
萬一真招來土匪……
王捕頭臉上的笑容收斂了,露出了為難的神色,搓著手道:“將軍言之有理,這確實有些扎眼。可是,絕情谷那邊,咱們得罪不起啊……”
邵雨桐深吸一口氣,笑容又重現她臉上:“王捕頭,皓霆表哥考慮得周到。既然如此,這馬車……我不要了。”
“什麼?!”戰二孃第一個跳起來,指著邵雨桐的鼻子,“你瘋了?!有馬車不坐,你要跟我們一樣用腿走?你是不是在絕情谷被關了幾天,把腦子關壞了?”
戰老夫人和戰玉容也急了,連忙拉住她:“雨桐,不可意氣用事啊!”
“桐兒,你哪裡吃得了這種苦!”
邵雨桐卻下定了決心,語氣堅定:“外祖母,娘,你們別勸了。我既然回到了隊伍,便是流放隊伍的一員,理應與大家同甘共苦。
之前我沒想到這一層,多謝皓霆表哥提醒。王捕頭,勞煩您將馬車退了吧。”她接過物資,“這些東西我笑納了,辛苦差爺。”
她這番話說得漂亮,周圍不少對她心存芥蒂的人,目光都柔和了許多。就連王捕頭也都鬆了口氣。
不愧是大戶人家出生,雖然有些小心思,可關鍵時刻拎得清、識大體。
“那便依了邵小姐吧。”王捕頭讓人去退馬車。
戰二孃這路上反覆受傷,路都走不了,全靠戰二爺背,吃盡了苦頭,盼著坐上馬車舒坦些,可誰想到邵雨桐會推掉!
一時間憤怒、失望充斥腦海裡,她指著邵雨桐,各種難聽的話都罵了出來。
“夠了!”戰二爺大聲喝止,“事己至此,鬧有何用!”
戰二孃竟放聲大哭,哭著還夾雜著罵人的詞彙。
邵雨桐心中冷笑。
這二舅娘就是蠢,戰皓霆說得如此清楚明白,她再不識趣,豈不是又得罪所有族人?
她的目光再次投向戰皓霆的方向,卻見他依舊閉目養神,彷彿一切都與他無關。
而戰皓宸則站在他身邊,看著她的眼神,冷淡中透著審視。
邵雨桐心中莫名地有些失落和不甘,但很快又被一種“眾人皆醉我獨醒”的優越感取代。
你們等著吧,我邵雨桐,絕不會一首與你們這些泥腿子為伍!
隊伍再次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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