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羽沉吟道:“皇帝此舉,己失世家之心。強行徵調,與搶奪無異,各大世家表面順從,心中定然怨懟。”
“何止是怨懟?”顧望川冷笑,“這是自毀根基!那些世家盤根錯節數百年,底蘊深厚,豈是任他拿捏的軟柿子?
此次出兵若勝,皇帝威信或可暫時挽回,但世家損失慘重,離心離德己成定局。若敗……”
他頓了頓,聲音帶著一種掌控全域性的篤定和興奮:“若敗,這看似穩固的皇朝,頃刻間便會分崩離析!各地藩王、手握兵權的將領、還有這些心懷怨憤的世家大族,誰會甘心俯首?屆時,群雄並起,天下大亂!”
墨羽心中一震,抬頭看向自家谷主:“谷主的意思是……”
顧望川走到書案前,指尖劃過冰冷的桌面,彷彿在勾勒一幅宏大的藍圖:“狗皇帝坐不穩的江山,便換我來坐。他掌控不了的權力,由我來執掌。這天下,是時候換個主人了。”
墨羽眼中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他跟隨顧望川多年,深知這位谷主性情乖張,亦正亦邪,對朝廷向來不屑一顧,但也從未表現出對皇位權力的渴望。
他追求的,似乎是更超脫、或者說更隱秘的東西。
“谷主……您向來對功名利祿並無興趣,為何眼下……”墨羽忍不住問道。
顧望川停下動作,抬眼望向窗外,目光似乎穿透了層層迷霧,落在了某個遙遠的地方。
他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柔,又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鳳棲梧桐。鳳凰飛得太快太高,我追不上。”
他收回目光,看向墨羽,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清晰和野心:“但若我打下這萬里江山,為她栽下獨一無二的梧桐林,你說……她會不會,自願棲息於此?”
墨羽瞬間明瞭!
鳳凰……指的是那位被谷主強留在谷中的程瑤姑娘!
谷主這般翻天覆地的野心,竟是為了她?!為了一個心中只有她那個殘廢夫君的女子?!
這……這簡首瘋狂!
但看著顧望川那雙燃燒著勢在必得火焰的眸子,墨羽知道,谷主是認真的。
為了得到那隻“鳳凰”,他不惜攪動天下風雲,將這皇朝江山,作為求凰的聘禮!
“屬下明白了。”墨羽壓下心中的驚濤駭浪,躬身領命,“絕情谷上下,誓死追隨谷主!”
顧望川擺了擺手,示意他退下。
獨自在房中靜立片刻,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信步朝著程瑤所居住的院子走去。
門外兩名值守的侍女有些心神不寧地站著,忽然見到谷主親自前來,嚇了一跳,連忙就要躬身請安。
顧望川抬手,做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目光淡淡掃過緊閉的房門。
兩名侍女噤若寒蟬,給他開了門。
顧望川徑自進了去。
裡邊也站著兩名侍女,顧望川同樣做了個手勢,不讓她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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