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這幾日天氣極差,風雪交加。
流放隊伍艱難跋涉,終於趕在傍晚時,在山坳裡暫時駐紮下來。
說是駐紮,也不過是尋了個背風的、能阻擋風雪的地方,用撿來的樹枝和乾草勉強搭起幾個簡陋的、西處透風的窩棚。
篝火在寒風中明滅不定,帶來的暖意微乎其微,大多數人蜷縮在一起,凍得瑟瑟發抖,根本無法入睡。
聽著耳邊呼嘯的風聲,感受著體內熱量一點點的流失。
公差們條件稍好,裹著厚厚的被褥和毯子,擠在避風最好的角落,早己鼾聲西起。戰皓霆藉故方便,由戰皓宸揹著,來到了營地邊緣的岩石後面。
宋澤早己等候在此。
“主子。”
“情況如何?”
宋澤壓低聲音:“朝廷大軍與絕情谷己休戰三日。初戰時,絕情谷憑藉機關陣法大獲全勝,生擒了主將趙擎。
然而,就在昨日半夜,那趙擎竟離奇地從絕情谷內逃脫,返回大營後,立刻組織夜襲,利用大量霹靂彈精準破壞絕情谷外圍機關,請來的苗疆聖女驅散毒煙、毒霧,一舉攻破了第一、第二道防線,目前在第三防線外駐紮。”
戰皓霆靜靜聽著。
宋澤猶豫了一下,聲音壓得更低:“主子,那趙擎能在守衛森嚴、陣法遍佈的絕情谷內獨自逃脫,甚至還能精準找到機關要害,這會不會是……夫人暗中相助?”
戰皓霆深邃的眼眸中閃過複雜的光芒,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他可以肯定,這就是程瑤的手筆。
利用朝廷的力量去消耗、打擊顧望川,製造混亂。這確實符合“鷸蚌相爭,漁翁得利”的策略。
但是,這樣一來,朝廷和絕情谷確實會兩敗俱傷,可他們這支流放隊伍,遠在千里之外,實力未復,根本算不上是“漁翁”,無法立刻從中獲取最大的利益。
瑤兒為什麼要如此急切地推動這件事?
甚至不惜冒險救朝廷的主帥?
除非……她是在為自己製造脫身的機會!
只有絕情谷陷入巨大的危機,甚至面臨覆滅的威脅時,顧望川才可能無暇他顧,或者迫於壓力,她才有機會逃離那個牢籠!
一想到程瑤可能正身處險境,獨自在龍潭虎穴中周旋,甚至可能因此受傷、力竭……
戰皓霆的心就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又悶又痛。
他不能再這樣被動地等下去了!
沉思片刻,他眼中閃過寒芒,對宋澤吩咐道:“傳令下去,讓我們的人,在朝廷與絕情谷再次交戰時,伺機制造意外和混亂。
不必區分目標,讓雙方人馬死得越多越好!唯有讓他們流盡鮮血,結下死仇,這場戰爭才會不死不休,才能真正拖住他們!”
他頓了頓,語氣變得凝重:“另外,趁戰局混亂,命‘梟影’精銳,不惜一切代價,潛入絕情谷,尋找機會,營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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