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知道,皇帝這是要孤注一擲了。強行徵兵,鎮壓民變,繼續與絕情谷開戰……這每一步,都是在將大奉往深淵裡推。
可誰敢勸?誰敢攔?
他己經瘋了。
幾個戰皓霆的舊部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絕望。
這個爛泥潭,真的沒救了。
慕容熙頓了頓,目光掃過殿內眾臣,又問:“朕記得,當初舉薦顧立恆掛帥出征的...是誰?”
大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所有大臣都下意識地低下頭,不敢與皇帝對視,空氣彷彿凝固了。
許久,一道道目光悄悄轉向站在文臣前列的二皇子慕容琛。
慕容琛臉色一白,冷汗瞬間溼透了後背。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不出聲音。
“怎麼?”慕容熙冷笑,“沒人敢承認?”
“父、父皇……”慕容琛頂不住壓力站出來,聲音發顫,“是、是兒臣……兒臣舉薦的……”
“哦?”慕容熙眯起眼睛,“是你啊。”
他猛地抓起案臺上的墨硯,狠狠朝慕容琛砸去!
“混賬東西!”慕容熙厲聲訓斥,暴怒如同天雷滾滾,“顧立恆是什麼人?一個靠著祖宗蔭庇的勳貴,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文臣!即便他年輕時跟著戰皓霆打過幾場仗,那也是在戰皓霆手底下!他何曾獨當一面?何曾有軍事才能?!”
墨硯擦著慕容琛的耳邊飛過,“砰”地砸在柱子上,碎成幾塊,墨汁西濺,染黑了光潔的金磚。
慕容琛嚇得連連後退,臉色慘白如紙。
他心中又驚又惑,明明是父皇暗示他,讓他出面舉薦顧立恆的啊!
父皇說顧立恆是勳貴之後,需要軍功鞏固地位;說趙擎手握兵權太久,需要制衡;說這是給顧家一個機會,也是給其他勳貴一個訊號……
怎麼現在全成了他的錯?
“父皇……”慕容琛委屈地開口,“兒臣當時也是……”
“是什麼?!”慕容熙根本不給他說話的機會,“你為什麼要撤掉趙擎的主帥之位?趙擎領兵打仗二十幾年,戍邊有功,戰功赫赫!你憑什麼撤他?啊?!”
這話說得冠冕堂皇,彷彿當初那個下旨撤換主帥的人不是他一樣。
殿內大臣們個個低著頭,心中卻都明鏡似的。誰不知道,撤換趙擎、啟用顧立恆,根本就是皇帝自己的主意?或許二皇子也有從中勸阻,但下命令的是皇帝自己啊,而今卻讓二皇子當替罪羊!
可誰敢說?誰敢揭穿?
慕容琛看著父皇那副義正辭嚴的模樣,忽然明白了,父皇這是要甩鍋,要把所有責任都推到他頭上。
為了保住皇位,為了維護顏面,父皇連親生兒子都可以犧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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