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跟著流放,與那些流放犯、衙役、甚至山野村夫不清不楚,名聲早己爛透了!這樣的女子,配進我顧家的軍營嗎?”
他走近床邊,俯視著兒子,一字一頓:“厲兒,你清醒一點!你現在最重要的是養好傷,然後拉攏程瑤。不要在沒用的人身上浪費時間!”
顧厲還想爭辯,“可是父親,邵雨桐在夢中有那麼大的本事……”
“若她真有本事,怎會落得如此下場?”顧立恆冷冷道,“厲兒,為父在朝堂、在軍中摸爬滾打幾十年,看人從未走眼過。那邵雨桐,或許有些小聰明,但絕不是什麼經天緯地之才。”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精光:“程瑤能在絕境中展露醫術,能治好連顧望川的傷,得到他看重,這才是有真本事的人。你要學會分辨,哪些人值得投入,哪些人是累贅。”
顧立恆的話像一盆冷水,澆醒了顧厲被夢境和執念矇蔽的理智。
“父親教訓的是。”顧厲低下頭,聲音悶悶的。
顧立恆見他聽進去了,臉色稍緩:“你明白就好。好好養傷,等我回來。”
說罷,他轉身走向帳外。
許是人在絕境中,總會拼命想要抓住什麼,當作是救命稻草。因此,他不覺得自己身為定國侯,紆尊降貴去見個女犯人有何不妥。
在他腳踏出門檻時,顧厲把他叫住。
“父親,我也去。”
顧立恆沉吟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讓他去也好,一來,能避免他與那邵雨桐糾纏;二來,他與程瑤接觸上,更容易拉攏對方。
“好。讓趙銘帶一隊親兵護送你我前去。”他緩緩道,“但你記住,厲兒,此去兇險,你傷勢未愈,務必小心。找到程瑤,不要忘了目的。”
“我知道,父親。”顧厲眼中閃過一抹精光,“我知道自己要做什麼。”
……
營門外,風雪中。
邵雨桐凍得小臉發白,身上這件狐裘還是半道上薩烏喇給她買的,此時她揪住邊緣,緊緊裹住單薄的身子。
雪花落在她的睫毛上,凝結成細小的冰晶。
她微微垂著頭,側臉在雪光中顯得格外白皙精緻,水眸清澈如泉,帶著一種不諳世事的純真。
雪狐溫順地蜷縮在她臂彎裡,時不時抬起小腦袋蹭蹭她的下巴。
薩烏喇站在她身側,高大的身軀包裹在厚重的皮毛衣裳裡,深邃的眉眼間帶著異族特有的輪廓。
他靜靜看著軍營的方向,眼神平靜,卻暗藏銳利。
“薩烏喇大哥,”邵雨桐輕聲開口,聲音柔得如同春風拂過柳梢,“讓你陪我在這裡等,真是過意不去。”
她抬起頭,眼中泛起一層薄薄的水霧,卻又強忍著不讓淚落下,那份倔強與脆弱交織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惜。
“我與厲哥哥自幼相識,他年少有為,文韜武略皆是上乘,在國都素有才名。他父親定國侯顧立恆,更是朝廷肱骨,深得皇上器重。”
邵雨桐的聲音細細的,軟糯得要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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