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尊重她的界限,也從未想過要依賴或索取那些他看不明白的力量。
他相信,憑著自己的能力和舊部,也能重新打下一片天地。
可是現在,她那神秘莫測、威力恐怖的武器和訓練手段——她從未想過給他用,卻願意用在外人身上?
為什麼?
是因為她覺得,那些流民更值得信任?
還是因為她從未真正信任過他?
或者說,從未真正將他視為可以共享最深秘密、託付最強力量的伴侶?
這個念頭一旦滋生,便如藤蔓般瘋狂蔓延,纏繞住他的心臟,帶來沉悶的、鈍鈍的痛楚。
他一首都覺得,他和她之間總是隔著什麼,可他又不知問題出在哪裡。
現在明白了,是因為在她心裡,他始終只是這個陌生世界的“合作者”、“責任物件”,而非愛人!
她護他至此,為他醫治,為他籌謀,只是源於她作為他“妻子”這個身份所承擔的責任和義務,源於她本身的善良和原則,而非……出於愛。
這個認知,讓戰皓霆更加窒息。
彷彿有萬支無形的箭矢,在同一時間洞穿了他的心臟,冰冷而尖銳的劇痛,幾乎讓他站立不穩。
他看著她那張在昏暗光線下依舊清麗動人的臉,人就在眼前,他卻彷彿隔著千山萬水。
似乎,他一眨眼,她就消失在自己眼前!
戰皓霆將翻江倒海的情緒強行壓下,語氣放得極柔,帶著哄勸的意味:
“瑤兒,我知你心急,也知你自有主張。只是今夜實在太晚了,風雪未停,路途難行。你也乏了,不若先好好歇息一夜,養足精神。明日一早,無論你要去尋,還是派遣底下人去,我都陪你,可好?”
他的手伸過來,觸碰到她微涼的手背。
程瑤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她手腕輕巧地一翻,不著痕跡地躲開了他的觸碰。
她轉過身,微微點了點頭:
“嗯,你說得對,是該休息了。你也好好洗漱一下,早些安歇吧。”
戰皓霆的手懸在半空。
然後,就在他的注視下,程瑤的身影,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石子般,微微晃動了一下,消失了。
她就那麼,憑空消失在了原地。
就那麼幹脆利落地,進入了那個只屬於她自己的、神秘的空間。
戰皓霆的手還僵在那裡。
他下意識地往前一步,想要抓住什麼,卻只抓住了滿手冰冷的空氣。
她就這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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