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望?!” 程家輝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是啊,你養出來的好兒子!整日里就知道眠花宿柳,鬥雞走狗,早就被酒色掏空了身子!去學堂那麼多年,他認得幾個大字?你還要送他去大儒門下?簡首是痴心妄想,白白浪費銀錢!”
兒子的不爭氣,是王秋娘心中最深的刺,被程家輝這樣戳破,她瞬間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般炸了毛。
“他廢了?再廢也沒你廢!程家輝!你忘了自己是個什麼德行了?被朝廷革職,像條喪家之犬一樣滾回家!你去找過活計嗎?你去碼頭扛過沙包嗎?你去商鋪求過賬房先生的職位嗎?你連去給人看門護院都沒人要!要不是嵐兒,我們娘幾個早就被你活活餓死了!你有什麼臉在這裡說望兒?你有什麼資格安排我女兒用身子換來的銀子?!”
她字字句句,如同淬毒的鋼針,狠狠扎程序家輝的痛處。
被罷官的困窘,求告無門的屈辱,被王秋娘辱罵的難堪,讓他的理智焚燒殆盡。
“王秋娘!” 他面孔扭曲,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跳起,“我真是瞎了眼,當年看上你這個惡毒潑婦!”
“彥卿她比你好百倍,千倍!她溫柔,她體貼,對我言聽計從!如果程家有難,她會想辦法安慰我,定會讓孃家幫忙周旋,定會與我一同想辦法度過難關!而你呢?除了指責、謾罵、撒潑,你還會什麼?!你這個毒婦!”
王秋娘愣住。
她費盡心機擠走彥卿,成功上位,原以為拿捏住了這個男人,卻沒想到,在他心裡,自己永遠比不上那個短命鬼!
王秋娘忽然笑了,笑聲中充滿了悲涼:“程家輝!你總算承認了!你心裡一首有那個女人!所以你才在程瑤那個小賤人三朝回門的時候,把家裡僅剩的那些產業,過戶給了她!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辛辛苦苦為你操持這個家,為你生兒育女,熬幹了心血,到頭來,我得到了什麼?我得到了你的嫌棄,得到了你的嫌棄!我什麼都沒有!”
她越說越傷心,委屈、不甘、憤怒,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出。
她猛地撲上前,用盡全力去推搡程家輝,嘶啞地哭喊:“滾!你給我滾!我不要你了!我守著我的女兒給我的銀子過,我也不要你這個沒良心的廢物了!”
程家輝猝不及防,被她推得踉蹌後退,後背撞在博古架上,架子搖晃,上面的瓶瓶罐罐摔了個粉碎。
“賤人!” 程家輝怒喝一聲,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中格外刺耳。
王秋娘被打得偏過頭,臉頰腫起,耳朵嗡嗡作響。
她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程家輝,眼中充滿了震驚和恨意。
下一秒,她如同被激怒的母獸,尖叫一聲,不再顧及任何體面,猛地撲上去,雙手死死揪住程家輝梳得一絲不苟的頭髮,尖利的指甲狠狠抓向他的臉!
“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你個忘恩負義的王八蛋!”
“潑婦!放手!你給我放手!”
兩人扭打在一起,從屋內打到門口,撞翻了椅子,扯掉了簾子。
程家輝的怒罵,王秋娘的哭嚎尖叫,伴隨著器物碎裂的聲音,在深夜的宅院裡迴盪,驚心動魄。
幾個被驚醒、躲在廂房或角落裡的下人,以及程家那幾個年幼的庶子庶女,嚇得躲起來,大氣都不敢出,更不敢上前勸阻。
隱在暗處的程瑤,看著這場鬧劇,心中無多大波瀾。
活該。
辜負真心的人,是要吞一千根針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