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打我,罵我,罰我,怎樣都行。但不要離開我,好嗎?”
程瑤的眼淚掉得更兇了。
她不是愛哭的人。
末世掙扎十幾年,她早就學會了把眼淚咽回肚子裡。
可這一刻,所有的堅強、所有的偽裝,都在這個男人笨拙而真誠的告白麵前,潰不成軍。
她吸了吸鼻子,“可我感受不到。”
戰皓霆一愣,“什麼?”
她聲音還帶著哭腔,“你剛才說愛我,我怎麼感受不到?”
“感受不到?”
“是啊。”程瑤眨著溼漉漉的眼睛,“你光嘴上說愛我,可實際行動呢?”
戰皓霆握住她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胸口。
掌心下,那顆心臟正在狂跳,彷彿要掙脫胸腔的束縛。
“感受到了嗎?”他低聲問。
隔著單薄的布料,程瑤都感覺那顆心的溫度,要灼燒著她的皮膚。
她抬起眼,對上戰皓霆猩紅的眸子,那裡面的情緒太濃太烈,幾乎要將她吞噬。
“戰皓霆,”她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真正的愛,是你摔進爛泥裡,糟糕到連自己都嫌棄時,他伸手把你拉起;
是你崩潰到歇斯底里,醜態百出,連自己都厭惡時,他沒躲開。他不嫌你髒,不笑你蠢,只按住你的肩說:‘別怕,有我。’”
這是她對愛的理解。
不是風花雪月,不是甜言蜜語,而是在最不堪、最狼狽、最絕望的時候,有人不離不棄。
她話音落下,戰皓霆卻忽然開口。
“那你愛我。”
程瑤愣住。
戰皓霆抓緊她的手,在自己身上那些縱橫交錯的疤痕遊走。
有癒合的、也有沒癒合的。
“我被皇帝安上通敵的罪名,全族流放。”他聲音平靜,卻字字如刀,“我全身骨頭被敲斷,奄奄一息,像條狗一樣被拖出京城。那時候的我,滿身血汙,狼狽不堪,連我自己都厭惡自己。”
程瑤的手微微一顫。
戰皓霆看著她,眼中水汽氤氳,“可你沒嫌棄,也沒有躲開。你不僅照顧我,還帶著全族人在流放路上謀生,讓他們得以存活至今。你那麼有本事,去哪兒都能活得很好,你卻陪著我們吃盡苦頭,受盡白眼。”
他握緊她的手,力道大到讓她疼痛:“你所做的這一切,不都是因為愛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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