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回來了!”
不知誰喊了一聲,所有人齊刷刷抬頭,如同溺水者見到浮木。
“瑤兒!”戰大娘子踉蹌著撲過來,死死抓住程瑤的手臂,“你快去看看皓霆,他、他……”
“娘,您別急。”程瑤強作鎮定,將懷中的雪狐塞給一旁的戰皓宸,“照顧好它。”
戰皓宸機械地接過雪狐,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他才十六歲,從國都一路流放至此,歷經磨難,卻從未見過兄長這般模樣。
程瑤推開廂房的門。
濃重的死氣撲面而來。
簡陋的土炕上,戰皓霆仰面躺著,那張俊美威嚴的臉此刻蒙著一層詭異的烏黑,彷彿有墨汁從皮膚下滲出。
他雙目緊閉,嘴唇青紫,胸口幾乎看不見起伏。
最可怕的是,程瑤能看見一股灰黑色的氣息纏繞著他全身——那並非肉眼可見的煙霧,而是生機被吞噬、死亡蔓延的具象。
她曾在末世見過這種氣息,通常出現在被喪屍咬傷、即將變異的人類身上。
但這裡是古代,沒有喪屍。
程瑤的手微微顫抖,她疾步上前,指尖輕觸戰皓霆的頸側。
脈搏微弱得幾乎摸不到,皮膚冰涼得不似活人。
“什麼時候開始的?”她轉頭問跟進來的宋澤,聲音出奇地冷靜。
“申時三刻。”宋澤沉聲,“主子當時正站在土坡上觀看天象,突然面露痛苦,一刻時不到,便按住心口倒下。屬下抱他回屋,不過盞茶時間,面色就開始變黑。”
“之前可有什麼異常?接觸過什麼人?吃過什麼東西?”
蕭福擠到門口,道:“回夫人,主子今日與大家吃的是一樣的粥和餅子。上午在院中練功,申時在村子周邊,並未接觸任何可疑之人或物。”
程瑤正要說什麼,院外傳來嘈雜的腳步聲,王捕頭帶著李立明等幾名衙差闖了進來:“怎麼回事?將軍怎麼了?”
程瑤站起身:“王捕頭,我夫君突發急症,危在旦夕,需立即醫治。”
王捕頭探頭一看戰皓霆的模樣,倒吸一口涼氣。
他眼神閃爍。
戰皓霆情況不好,似乎要死了。
若他像從前那樣通融,朝廷怪罪下來,他就徹底沒了退路。
王捕頭沉默了片刻後,搖頭拒絕:“戰皓霆是朝廷欽犯,你不能擅自帶他離開……”
宋澤眼中殺機一閃,手己按上腰間軟劍。
蕭福也面色陰沉,幾名暗衛悄然移動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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