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鮮血噴濺在雪地上,染紅了一片潔白。
那小兵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胸口的刀,又看看趙擎,嘴唇動了動,卻發不出任何聲音,首挺挺地倒了下去。
死不瞑目。
整個山坳,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寒風呼嘯的聲音,和篝火噼啪的輕響。
趙擎緩緩抽回刀,刀尖還在滴血。
他站得筆首,像一杆槍插在雪地裡,目光如電掃過每一張驚懼的臉。
“本將再說最後一次……”他的聲音如同滾雷,在山坳間迴盪,聲動九霄,“質疑主上,就是質疑我趙擎!若不信主上能說到做到,大可現在就離開!我趙擎的軍營,容不下三心二意、疑神疑鬼之人!”
他頓了頓,一字一頓,每個字都像砸在人心上:“但若選擇留下,再讓我聽見誰說主上不是,休怪我翻臉不認人,軍法處置!”
殺氣凜然。
那是屍山血海裡爬出來的將軍才有的殺氣,不是靠權勢壓人,而是靠無數戰功、無數敵人屍骨堆砌出來的威嚴。
一時間,整個隊伍鴉雀無聲。
士兵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中充滿了恐懼、掙扎、不甘,還有一絲被壓抑到極點的怨憤。
他們跟著趙擎,是因為信任這位將軍能帶他們走出絕境。可現在,將軍竟然因為一句話,便殺自己人!
這讓他們心寒。
也讓他們恐懼。
不知過了多久,人群中,有人動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老兵默默站起身,脫下身上破舊的軍襖,疊好放在地上,對著趙擎的方向躬身一禮,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向山坳外。
一個,兩個,三個……
陸陸續續,竟有一千多士兵站了起來,做出同樣的選擇,放下軍襖,行禮,離開。
這些人,大多是從前顧立恆麾下的舊部。
那日軍中譁變,顧立恆昏迷不醒,軍中也無糧,他們無處可去,才跟著趙擎潰退到此。
本就不是一條心。
此刻,趙擎為了一個虛無縹緲的承諾,殺了自己人,他們選擇了離開。
趙擎冷冷看著這些人離去,嘴角露出一絲冷笑。
“離開好啊。”他聲音不大,卻能讓每個將士聽得清,“正好可以清除這些懷有異心的。我趙擎的兵,可以窮,可以餓,可以死,但絕不能有二心!”
他環視剩下的一萬八千多人,聲音陡然提高:“還有沒有?有就趕緊走!否則,日後被我發現誰三心二意,殺無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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