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紅府,葉藍也終於痛痛快快的洗了個澡,穿上了乾淨暖和的衣服,睡了個好覺,好不輕快。
當然,唯一黏稠讓人不舒服的是陳皮時不時盯著她的目光。
二月紅沒有急著教他們些什麼,體諒她們這段時間顛沛流離的生活,給了他們一天休整的時間。
在府裡,她見得最多的是紅府的老管家,老管家忙前忙後後的安排他們三個,噓寒問暖的。
其次,是丫頭,在二月紅出門的時候,丫頭無趣時會來找她和陳皮,當然不知道出去折騰什麼的陳皮沒遇到來找他的丫頭。
丫頭和她差不多大,他們還未成婚與二月紅不住一起。
因為看著相同的年紀,都是貧苦出身,兩人聊著聊著就有很多共鳴之處,丫頭說她被二月紅救的遭遇,葉藍聊他們姐弟孤苦無依的經歷,兩人聊著聊著,惺惺相惜,哭得梨花帶雨,哭自己苦,哭世道亂,又比誰更苦,誰更難,誰更幸運,一個慶幸遇到了二月紅,一個慶幸遇到了陳皮,大有要結為異姓姐妹的趨勢。
等二月紅聞聲趕來,看著丫頭,憐惜的將人攬在懷裡帶了回去,不知道回去後又是怎樣一番安慰。
懂事的春生輕輕的抱著姐姐,無聲的安慰著。葉藍摸了摸春生清爽的頭髮,覺得這個弟弟乖巧得讓人心疼。
葉藍倒是難得遇到一個可以大吐苦水的人,自然不吐不快,能說的都說了,丫頭估計這麼些年來也不好受,不然也不會現在都沒和二月紅成婚,怕也另有隱情。
第二天丫頭又在二月紅出去的時候來找葉藍,經過昨天的那一番推心置腹,兩人都熟絡了起來,兩人聊得也很廣泛,東扯一句西扯一句。
一來二去,她知道了丫頭原來比她大九歲都二十西了,風光霽月的二月紅也三十了,一點都看不出來。最讓葉藍難以置信的一點,陳皮無論是心理和身體都像十七八歲的人居然比她小,才十西歲。這訊息將她雷的外焦裡楞的。
不過也對,這個時代的小孩普遍早熟,十西五歲的年紀就成親的不在少數,怪不得她從來沒有質疑過陳皮的年紀,所以春生是因為不夠早熟導致別人都覺得他笨嗎?
這次倒是聊了沒多久二月紅就來接人出去逛了,可能怕她們聊著聊著丫頭又哭了。
春生和葉藍住在一個院子,就在葉藍旁邊的房間裡。
換了一種全然不同的生活,儘管吃得好穿得暖,他還是有些害怕,幾乎寸步不離的跟在葉藍後面。
他沒怕和爹孃、姐姐漂在江上以船為家的日子,也沒怕跟著姐姐逃亡流浪當乞丐的日子,卻怕住在紅牆青瓦的房子裡,怕乾淨溫暖的衣服,屋子裡富貴的人。
也許,窮人對更苦的生活會理解適應,對突然而來的富貴,反而會擔驚受怕。
葉藍儘可能的安撫他,與其讓他自己摸索自己的生存之道,不如自己教他一些處世的方法。
她教他一些禮節,比如見到二月紅要叫的叫叔叔,見到丫頭要叫嬸嬸,見到管家要叫管家爺爺,不管叫什麼人都要挺首腰板,可以恭敬但不能怯落。飯桌上,要等二爺和夫人動筷,才能動筷,吃飯要細嚼慢嚥,不能在盤子裡挑菜。總之,遇到什麼葉藍就教他什麼,讓他去融入而不是逃避。
春生不明白葉藍為什麼讓他這麼做,但好在他聽葉藍的話,葉藍說什麼都會照做,不懂的就跟著葉藍,葉藍做什麼怎麼做自己就做什麼怎麼做。
好在府裡大家都很包容春生,無論是二月紅還是丫頭,都不是刻意刁難人的主。老管家最喜歡春生,經常會看著春生慈祥地笑,有時候遇到春生,看著他照貓畫虎的行為,也不嘲笑,會鼓勵的摸摸春生的頭,春生就會很開心,表現得更好了。
夜間吃完飯消了食,葉藍將春生哄睡,春生睡著前,小聲得和她說,他喜歡管家爺爺。葉藍很欣慰,等春生閉著眼睛,呼吸綿長,酣然入夢,葉藍才起身回自己屋。
退出了門,將門關上,葉藍轉個頭就看到皎潔月色下坐在牆上的陳皮。明明牆中間有個拱門,這人就是這樣,有門也不會走。
想了想葉藍走到陳皮所在的牆下,斟酌再三開口說道:“你幫我報了仇,幫我拜了師,讓我們姐弟有了容身之所和榮華富貴,我以後會報答你的,但說好了,不是以身相許,你不能打我主意。”
陳皮剛做完二月紅吩咐的事趕回來看她,就聽她來了這麼一句,從牆上跳了下來,身上是未退卻的血煞之氣,抓住葉藍的手臂逼近,眸色沉沉,咬牙切齒道:“知道我的好,還戳我心窩子。如果我說別的不要,就是非你不可呢!”
葉藍聽了這話想到這人的年紀,這一刻她想到了一個畫面:中二少年,頂著殺馬特,踩著鬼火,在對著一個「穿美羊羊橫條文T恤」的女孩說土味情話。
於是她也來勁了:“你才多大?你才十西歲,小屁孩,懂什麼是喜歡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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