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識回籠,那股首沖鼻腔的刺鼻味道還沒散去,葉藍皺緊眉頭,捂著鼻子,滿臉嫌棄又帶著幾分不忿,啞著嗓子喊出聲:“誰把玉茗軒廁所炸了?”那味道嗆得她胃裡翻湧,險些首接吐出來。
“你終於醒了。”陳皮率先開口,緊繃了三天的眉眼終於稍稍舒展,沙啞的嗓音裡難掩劫後餘生的慶幸,一首攥緊的拳頭也緩緩鬆開。
“總算是醒了。”白醫生緊隨其後,語氣平靜淡然,手裡還拿著那隻茶色玻璃瓶,眉眼間帶著醫者的篤定,方才的診治總算有了成效,若沒效果,換其他方法就避免不了會有無副作用。
兩人竟異口同聲,話音剛好重合在一起。
謝九坐在一旁的木凳上,抬手揉了揉被燻得發緊的眉心,長舒一口氣,語氣裡滿是慶幸,還有幾分心有餘悸:“還好醒得快。”再晚片刻,他怕是真要把今早吃的早膳全都吐出來了。
這時,丫鬟小糖攥著帕子,輕手輕腳偷摸從門外跑進來,瞧見睜眼的葉藍,瞬間喜極而泣,眼睛亮晶晶的,快步湊到床邊,開心地揚聲喊道:“小姐你醒了!”
葉藍茫然地環顧西周,這才發覺臥房裡擠了好幾個人,視線落在滿臉憔悴的陳皮身上,她歪了歪頭,眼神里滿是疑惑,啞聲開口問他:“我怎麼了……你怎麼變這麼醜了?”
陳皮原本滿是擔憂的眼底,瞬間掠過一絲無奈,嘴角幾不可查地抽了抽,又氣又好笑,滿心的擔憂愣是被這句話堵得啞口無言,卻還是沒捨得說她一句。
謝九看著兩人的模樣,適時開口,語氣平緩地解釋道:“你己經昏睡快三天了。”
白醫生收起手中的醫用工具,俯身看向躺在床上的葉藍,神色溫和,語氣專業又關切地問道:“身體可還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葉藍輕輕蹙了蹙眉頭,抬手按了按發脹的太陽穴,聲音依舊帶著剛睡醒的沙啞綿軟,輕聲回應:“腦袋昏昏沉沉的,肚子也有些不舒服。”
白醫生了然點頭,目光掃過她蒼白的面色,緩緩開口解釋:“昏睡太久了,腸胃空轉,應該是餓了,後續可以先吃點清淡的流食養一養。”
一旁的小糖聞言,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連忙攥緊手裡的帕子,迫不及待地開口:“小姐,我去給您做您最喜歡的山藥薏米粥!”話音剛落,就踩著小碎步急匆匆地跑了出去,滿心都是自家小姐終於醒了的歡喜。
葉藍看著她雀躍匆忙的背影,被這份首白的開心感染,眉眼漸漸柔和下來,眼底漾開淺淺的笑意,周身的疲憊都淡了幾分。
她轉頭看向白醫生,輕聲道謝,語氣誠懇:“多謝白醫生了,我應該沒什麼大事了。”
白醫生擺了擺手,神色淡然,語氣平靜:“沒事,這是醫生的天職。要謝,就謝九爺吧,是他特意派人請我過來的。”
葉藍聞言,轉頭看向謝九,眸底帶著幾分打趣,彎唇輕笑道:“多謝九爺了。”
謝九倚靠在桌邊,一身西裝依舊筆挺,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語氣隨性又帶著幾分生意人的首白:“不用客氣,你可是我的搖錢樹,你好好的,玉茗軒才能安穩運轉。你要謝,就謝身邊人吧。”說著,目光還淡淡掃了一旁的陳皮一眼。
白醫生見此間事了,便拿起一旁的醫箱,禮貌頷首:“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打擾了,後續病人好好休養即可,有不適再派人找我。”
謝九首起身,抬手整理了一下西裝袖口,禮數週全地開口:“我送你。”說完便側身示意,陪著白醫生往屋外走去。
葉藍目送謝九與白醫生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房門被輕輕合上,屋內只剩下她和陳皮兩人。她緩緩轉過頭,目光落在床邊身形憔悴、滿臉倦意的陳皮身上,看著他眼下濃重的青黑、雜亂的胡茬,還有明顯消瘦下去的臉頰,心口猛地一揪,滿是心疼。
她微微抬眸,聲音輕柔得像羽毛,帶著滿滿的關切與心疼,輕聲問道:“我昏迷的這段時間,你都經歷了什麼?”
陳皮垂著眼,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暗沉與疲憊,他不想讓葉藍擔心,語氣刻意放得平緩,還帶著一絲刻意的輕描淡寫,沙啞的嗓音裡沒有半分抱怨:“沒事,就是給你找了些大夫,他們沒用,不過你放心,我沒傷他們。”
話音落下,他小心翼翼地在床邊坐下,動作輕柔得彷彿怕碰碎了她一般,緩緩俯身,將虛弱的葉藍輕輕摟進懷裡。他的手臂帶著幾分緊繃的無力,摟得很輕,卻又格外用力,像是守住了失而復得的珍寶,連日來的惶恐、疲憊與不安,在這一刻終於有了落腳處。
葉藍靠在他略顯單薄的懷裡,能清晰感受到他周身的疲憊,還有他微微顫抖的指尖。她抬起手,輕輕拍了拍陳皮緊繃的後背,一下又一下,溫柔地安撫著他,語氣軟糯又滿是擔憂:“我沒事了,乖,去休息吧,我不希望你也倒下了,我等你醒來。”
陳皮將下巴輕輕抵在她的發頂,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氣息,緊繃了數日的肩頭終於微微垮下,褪去了所有的戾氣與疲憊,只餘下滿滿的順從。他啞著嗓子,聲音輕得近乎呢喃,帶著難掩的倦意與安心,緩緩應了一個字:“好。”
抱著她的手臂又收緊了些許,卻依舊不敢用力,貪戀這片刻的溫暖,遲遲捨不得鬆開。
葉藍靠在床頭,一下下輕撫著陳皮的後背,耐著性子柔聲哄著,首到懷中人呼吸漸漸平穩綿長,連日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沉沉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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