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見葉藍氣色漸穩，己然無大礙，便紛紛起身辭別，陸續離開玉茗軒。齊鐵嘴卻始終心事重重，眉宇鬱結，半點沒有往日插科打諢的閒散模樣，也不回自己的盤口，默默跟著張啟山、尹新月與張日山一行人，一同回了張府。
剛踏入張府宅院，齊鐵嘴便迫不及待，一把拽住張啟山的衣袖，不由分說將人徑首拉進了書房。張啟山瞧他神色凝重、行色匆匆，知曉定是出了異狀，便任由他拉扯。
書房房門一關，西下隔絕外人耳目。
齊鐵嘴神色沉鬱，壓低聲音開口：“佛爺，你可知道我剛剛算出了什麼？”
張啟山端起桌上清茶，神色沉靜淡然，淡淡應聲：“哦？什麼？”
齊鐵嘴往前半步，眸光凝重，語氣添了幾分忌憚：“你可還記得，早前我給葉掌櫃批過的命格？”
“當年，我只將她的命格之事告知了你與二爺，外頭縱使有些閒言碎語傳開，也無關緊要。”
齊鐵嘴面色沉沉，指尖不自覺攥緊，語氣裡滿是忌憚與費解：
“旁的命格異象我尚且能看懂，唯獨這雙魂聚體，我一首不敢深想。古往今來，只聽過借屍還魂的典故傳聞，可這雙魂聚體，究竟是何說法？難不成一具身軀之內，當真藏著兩縷魂魄？”
張啟山神色不動，眸光深邃，沉聲反問：
“你方才強行卜算，所見卦象，與從前給她批下的命格，有何關聯？”
齊鐵嘴苦笑一聲，喉間還殘留著方才強行推演受損的澀意，緩緩道：
“方才一瞬間，我眼前浮現出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無數命軌，纏繞扭曲，凌亂不堪。牽扯的因果太過龐大玄奧，以我這點道行，根本窺探不透，強行推演只會反噬自身，往後，只怕我再也算不出她的命數了。”
他抬眼看向張啟山，語氣愈發凝重：
“她的命軌因果駁雜紛亂，詭秘難測，論詭異程度，比你們張家還要有過之而無不及。”
“絕無可能，她不會是張家人。”張啟山斷然搖頭，語氣篤定。
“那若是雙魂之中，其中一縷魂體，本就源自你們張家呢？”齊鐵嘴微微眯眼，大膽揣測。
張啟山指尖輕叩桌沿，沉思片刻，緩緩說道：
“不能完全排除，但機率微乎其微。張家規矩森嚴，絕不會做出這般牽扯雙魂、寄人軀殼之事。或許，她只是世間某個身負滔天因果的異類之人。”
張啟山眉頭緊鎖，壓低聲音，眼底滿是寒意與疑惑：
“莫非……是漂泊無依的孤魂野鬼，強行奪舍而生？”
“不像。”
齊鐵嘴緩緩搖頭，眼神沉靜銳利，語氣斬釘截鐵。
“奪舍之魂，戾氣深重，軀體會日漸衰敗，心性也會陰邪偏執。可葉藍心性清明，筋骨穩固，一身骨氣坦蕩堅韌，全然沒有被邪魂侵佔的痕跡，明顯她的主魂與這具軀殼的魂魄雖有分裂但亦在融合。”
齊鐵嘴聞言眉頭擰得更緊，喃喃自語：
“既不是奪舍，又不是張家血脈，偏偏是雙魂聚體，命軌亂到連天機都鎖住……這到底是個什麼來頭？”
“這，你就要問她自己了。”
張啟山眸光沉斂，語氣帶著幾分深思，“她遠比我們更早知曉隕石的來歷與秘密，單憑這一點，你再說她與張家牽扯不深，我倒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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