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藍淺笑著開口解釋:“大夫,我早己無礙,今日勞煩您,是為旁人看傷。”
話音落下,老大夫順勢轉頭,目光落在陳皮肩頭猙獰的槍傷上,心頭猛地一凜,暗自思忖這玉茗軒內裡藏龍臥虎,絕非尋常地界,半點都不好招惹。
“老大夫不必多慮,我們並非歹人。”葉藍側身讓開位置,語氣溫和,輕聲安撫。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鬍須,眼神掃過陳皮戾氣未散的眉眼與血肉模糊的傷口,低聲喃喃:“你性子現下看起來溫厚,自然不像,可床上這位……看著可不好說。”
老大夫壓下心頭顧慮,沉下心細細查驗陳皮的肩胛槍傷。瞥見桌旁擺放整齊的藥箱,鑷子、烈酒、紗布一應俱全,樣樣齊備,心底暗歎分明早有準備,自己這一趟怕是稀裡糊塗上了賊船,看來又得抓緊時間逃了。
他不再多言,神色沉穩,手法老練,施針止痛,默不作聲清理傷口、取出子彈,消毒上藥,利落地將傷口妥善包紮妥當。
趁著老大夫包紮完畢,葉藍緩緩開口邀約:“老大夫,不如日後留在玉茗軒做事。每月額外給你添份月例,絕不耽誤你在外行醫,或是我在軒旁為你置一間醫館,安穩度日。”
老大夫聞言心頭一動,難免動心。可他閱歷半生,瞧得出他們這些人藏著殺伐與風波,跟著這般人物,定然麻煩纏身、禍福難測。
他微微搖頭婉拒,接過葉藍遞來的診金,不敢多留片刻,匆匆行禮,快步抽身離去。
葉藍望著老大夫匆匆離去的背影,眼底掠過一抹淺淺惋惜。
“你要是想收他為你所用,我幫你綁來。”陳皮見此出口說道。
“剛剛還說不衝動行事呢?你將他綁來得罪他是結善因還是造惡果?他能心甘情願為我們所用?”
葉藍覺得她該徹底改改他的脾性了。
她比誰都清楚,陳皮往後半生吃的所有大虧,根源全在這份不計後果的衝動。
若是他能沉穩幾分,當年西姑娘山便不會深陷屍毒絕境,更不會被逼到以古屍肉以毒攻毒;到頭來落得長白山屍變,被吳邪一刀斬落頭顱,潦草又荒唐地了結一生。
他好歹是叱吒一方的九門西爺,半生殺伐、梟雄一世,最後卻落得這般輕賤隨意的結局,實在太過不值。
若陳皮只是無關旁人,她大可冷眼旁觀,順應天命。
可他是放在心尖上的人,是拼了命也要護她周全的人,她絕不能眼睜睜看著他重蹈宿命覆轍。
她不是沒有動過念頭,斬斷前路,不讓他捲入九門紛爭、坐上西爺之位。
只不過還不等她有所作為,她昏迷的那些時日里,陳皮親手除掉水蝗,雙手沾血,步步為營攫取權勢。這條路是他自己選的,是他執念所求,她便沒有資格強行攔阻。
世事難料,她不知道自己的介入會不會扭轉既定軌跡,會不會引發更多變數。
但她早己暗下決心,傾盡所有,護他一世安穩。
但凡有人敢蓄意算計陳皮,她必會讓下棋之人付出慘痛代價。
心念輾轉間,葉藍眼底掠過一抹冷冽的深沉。
張啟山,你還會走上那條既定老路嗎?我拭目以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