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教會你一身殺人的本事,卻唯獨是葉藍,教會了你何為剋制,何為牽掛。”
二月紅端坐在案前,指尖冰涼,握著杯盞的手微微泛白。他抬眼看向葉藍,眼底藏著掩不住的愧疚與長嘆,語聲緩慢而沉重:
“當年……是我對不住你,也對不住陳皮。”
“我既將你們引進門,本應護你們一生周全,可到頭來,卻反而是我,將你們推下了更深的漩渦。”
“你們留在紅府的那些日子,是府裡最真切的熱鬧光景。丫頭見了你們,眉眼間總是多了幾分歡喜,心裡也舒坦。我本以為,就這樣安穩下去,挺好。”
“誰知,丫頭的身體卻一天比一天衰敗。長沙城有名的大夫都看過,全都搖頭,只說讓我早早準備後事。我那時整個人都亂了,心裡慌得不行,也只能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去找老八。”
“可老八告訴我,你的命理,與丫頭相剋。”
二月紅說到這裡,喉頭微動,像是硬生生嚥下了那一股酸澀和愧意。
“我沒有別的路可選,只能硬生生與你斷絕關係。我給你田產、家業、錢財,只盼你能帶著春生,安穩度日,不再捲進這是非裡。可你……什麼都不要。”
“你只開口,讓我答應你,教你畢生所學。”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語氣愈發艱難:
“我本以為,對你虧欠至深,教你是理所應當。便咬牙答應了你。而你,也許下了三個諾言。我當時只當你是少年意氣,並未放在心上。”
“可後來,佛爺找到我,託我幫忙下墓。”
“當年我為了丫頭,盜了新墳,違背了祖訓,會累及家人,所以我早發過誓,不再碰地下的東西。可佛爺是我生死摯友,他為長沙百姓奔波勞碌,他多次來邀我,我不能眼睜睜看他一頭撞進死路。”
“於是……我就讓他找到了你。”
二月紅抬手按住眉心,聲音裡透出一絲疲憊與自責:
“你同意和他下礦,卻出了事,得了怪病。身為師傅本應該如同生父,理應讓你們在我的羽翼下慢慢成長,由我看著護著你們。”
“可我不單沒做好一個長輩該有的職責,沒能教導看護好你和陳皮,還將你攆走,讓你陷入危險之中,我終究是一步錯,步步錯。”
他緩緩低下頭,語聲輕得像風:
“你們今日大喜,我本不該說這些,只是我不日便要離開,這些歉意我本應該早日說出,遲到的歉意不應該在繼續推遲下去。”
說著眾人見他站了起來,舉起手裡的杯盞,對著葉藍府身行了一禮。
“另外,我也向你表示謝意,是你為我保下了丫頭,避免她成為日本人利用我的犧牲品。”
葉藍也起身想要阻止,卻沒想到他的動作比她還要快上一步。
聽著他遲來的歉意,葉藍淚水溼了眼眶也徹底釋懷了。
她心裡始終不能接受自己被冠上莫須有的罪名,然後在自己最幸福被安全感包圍的時候,以為二月紅和紅府是真心待自己,在自己為丫頭不斷奔走尋醫問藥之時,等來的是二月紅無比冰冷刺骨斷絕關係的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