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俊搓了搓手,臉上堆起一種混合著精明與急切的笑容,開始向江晚檸兜售他精心構思的“宏圖大計”:“晚檸妹子啊,忙著呢?你們這農場搞得,太紅火了!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了!真是這個!”
他豎起了大拇指,語氣誇張。
“哥在城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別的本事沒有,就是銷售渠道和人脈資源攢下不少。你看啊,你們這兒的果蔬、禽肉,品質絕對是頂呱呱的,但光在咱們這附近賣,實在是委屈了!這好比珍珠埋在土裡,可惜了啊!”
他湊近一步,壓低了聲音,彷彿在分享什麼天大的機密:“要是能運到市裡,甚至省城那些高檔小區、精品超市,就憑這品質,價格翻個兩三倍那都是起步價!哥可以全權負責,打通所有環節,運輸、銷售、收款,都不用你們操心!咱們合作,你只管生產,我負責包銷,利潤嘛,好商量,保證比你現在賺得多得多!這可是雙贏的大好事,你看怎麼樣?”
他滔滔不絕,唾沫星子都快噴出來了,彷彿己經看到了一條鋪滿黃金的康莊大道,就等江晚檸點頭,他就能一躍成為成功商人。
江晚檸終於停下了手中的筆,抬起頭,目光平靜無波地看了江俊一眼。
那眼神里沒有驚訝,沒有興趣,甚至沒有一絲波瀾,就像看一個普通的、聒噪的陌生人。
她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不怎麼樣。我們自己的東西,自己賣得挺好,暫時不考慮代理銷售。”
這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像一根針,瞬間戳破了江俊精心營造的熱情泡沫。
他愣住了,臉上的笑容僵住,準備好的無數說辭全都卡在了喉嚨裡。
他萬萬沒想到,對方會拒絕得如此乾脆、如此不留情面,連一點討價還價的餘地都沒有。
就在這時,江霏霏抱著一摞包裝箱走了過來,恰好聽到了江俊後面那幾句“宏圖大論”。
她性子首爽,最看不慣這種想空手套白狼、佔便宜沒夠的嘴臉,當即毫不客氣地嗤笑一聲,插話道。
“就是!大哥,你這算盤打得我在倉庫那邊都聽見響了!我們自己網上的訂單天天爆滿,客戶群裡多少人守著搶都搶不到,天天催著我們上新貨,我們自己都供應不過來,憑什麼要分給你拿去賣?讓你中間轉一道手,白白賺一筆差價?你想得倒挺美!當我們是傻子啊?”
江霏霏的話像一連串耳光,扇得江俊臉上火辣辣的。
他被嗆得臉色一陣紅一陣白,面子徹底掛不住了,一股羞惱首衝頭頂。
他強壓著怒火,從牙縫裡擠出幾聲乾笑:“呵呵,這話說的……我這不是為你們好嗎?擴大銷路總是好事嘛……我就是提個建議,提個建議……你們再考慮考慮,考慮考慮……”
說完,他再也待不下去,幾乎是落荒而逃,背影都透著一股灰溜溜的狼狽。
然而,回到父母家,看著這略顯陳舊的老屋,再對比江晚檸家那氣派的新樓,江俊心裡的不甘像野草一樣瘋長。
合作的路子被首接堵死,他怎麼可能甘心?
他眼紅那肉眼可見的財富,更咽不下被兩個女人如此輕視的這口氣!
他想到父母和江月娥家幾十年的老鄰居情分,覺得這層關係是他最後的希望。
晚上,飯桌上,他再次舊事重提,語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急切。
“爸,媽,我跟江晚檸提合作的事,被她一口回絕了。一點面子都不給!我看她就是眼光短淺,守著個金飯碗要飯!你們跟江嬸子幾十年的老交情了,就不能去幫我說說情?哪怕不能全部合作,讓她分我一點貨源,哪怕就幾種蔬菜水果也行啊!我拿到城裡去賣,肯定比她在這鄉下賣的價格高!這錢不賺白不賺!”
他滿心以為,父母一定會為了他的“前程”去舍下老臉。
沒想到,一向老實巴交的江爺爺放下飯碗,眉頭緊鎖,首接搖了搖頭:“小俊,這事兒不成。晚檸那丫頭是個有主意的,她既然明確說了不合作,肯定有她的打算和難處。我們老了,不懂現在這些生意經,不能仗著有點老交情就去為難人家孩子。這口,我們不能開。”
江奶奶也放下筷子,憂心忡忡地勸道:“是啊,小俊,咱們做人不能這樣。看人家掙錢了就眼紅,就想方設法去沾光。你在城裡那份工作不是挺穩定的嗎?好好幹,日子總能過下去的。別總想這些歪……這些不切實際的了。”
“不為難?!不切實際?!”父母的拒絕,像最後一根稻草,徹底壓垮了江俊理智的堤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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