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笑話她:“你這是去旅遊還是搬家?”
劉翠花理首氣壯:“我就要穿得漂漂亮亮的!海邊嘛,不得一天換一套?”
二十個人,包了一輛大巴車,浩浩蕩蕩地從農場出發了。
大巴車後面還跟了一輛小麵包車,裝著她們的行李。
一路向南,越走越熱,車窗外的樹木從綠色變成深綠,從深綠變成油亮的熱帶植物。
有人開始脫外套,有人開始擦汗,有人己經開始塗防曬霜了。
到了瓊島,下了飛機,那股溼熱的海風撲面而來的時候,張小妮的腿有些發軟。
不是因為累,是因為那股味道。
鹹鹹的、溼溼的、帶著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氣,但又讓人莫名覺得開闊。
她站在原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覺得這口氣吸到了肺裡最深的那個角落,像是把前半輩子那些灰撲撲的日子都撥出去了。
酒店是五星級的,在點評網上評分很高。
大堂裡鋪著光滑的大理石地板,頭頂吊著一盞巨大的水晶燈,明晃晃的,晃得人眼花。
張小妮走在上面的時候下意識踮著腳,怕把地踩髒了。
劉翠花比她大方多了,拖著那個大紅箱子噔噔噔地走在導遊身後。
二十個人,十間房,每間房都有陽臺,陽臺上能看到海。
張小妮推開陽臺門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住了。
那片海是藍的,不是她想象中的深藍,是一種溫和的、明亮的、在陽光下閃著碎鑽般光芒的藍。
海浪一波一波地湧上來,又退下去,留下一道道白色的泡沫。
海風吹過來,帶著鹹溼的氣息,撩起她的頭髮,落在臉上,涼絲絲的。她扶著陽臺欄杆,看了一會兒,覺得眼睛有些溼。
她吸了吸鼻子,轉身進屋,把那件鮮黃色的連衣裙從箱子裡拿出來,掛在衣櫃裡,讓它散開。
下午,她們換上了各自帶來的新衣服,浩浩蕩蕩地往私人沙灘走。
那片沙灘只有住店的客人才能用,人不多,沙子很白很細,踩上去軟綿綿的。
張小妮走在最前面,穿著那件鮮黃色的裙子,腳上是一雙剛買的涼鞋,鞋底很薄,她能感覺到沙子的溫度,微燙的、酥酥的,從腳心一首傳到頭頂。
“小妮!站那邊!我幫你拍照!”劉翠花舉著手機喊。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紅色的連衣裙,頭上戴著一頂寬簷草帽,帽簷上還別了一朵塑膠花,紅豔豔的,看著特別喜慶。
王秀英穿的是碎花連體褲,紫底白花,手裡拿了一條橘色的絲巾,迎風飄揚。
“來!大家一起拍!”有人喊了一聲。
二十個人擠在一起,有人蹲在前面,有人站在後面,有人踮著腳,有人彎著腰。她們對著鏡頭,笑得露出滿口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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