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染眉心緊蹙，眉宇間滿是無奈與悔恨，聲音漸漸沉啞，“我知道後，怒不可遏地去找他，可換來的卻是他變本加厲的報復，他派出了更多的獸人，一度將他逼入絕境。”
“後來，我便再次從戎牙口中得到了阿夜的訊息，他被折磨得奄奄一息。那時候他還沒有覺醒異能，那些可惡的獸人抓到他後，也不殺他給他一個痛快，反倒用盡各種陰狠殘酷的手段折磨阿夜……”
她肩頭不住輕顫，語氣碎得幾近不成調：“戎牙找到他時，他差點就死了……渾身沒有一塊好肉，氣息微弱得像是隨時就要去見獸神大人了。”
過往慘烈的畫面歷歷在目，顏染死死咬著下唇，強忍著眼底洶湧的淚意，可顫抖的聲線、泛紅的眼眶，還是徹底暴露了她心底的崩潰與愧疚。
良久，她才勉強平復了幾分翻湧的情緒，滿是無力與自責，輕聲說道：“此後，我便不敢再去探聽有關阿夜的事情，甚至……甚至後來，我託戎牙幫忙帶去的獸晶、獸肉還有獸皮衣，也全都被那些可惡的獸人搶走了。”
“只要我稍有動作，阿夜他就會面臨新一輪更加兇險的追殺。”
顏染抬頭看向靈瑤時，眼中早己蓄滿了淚水，淚眼婆娑，語氣帶著極致的無力與愧疚，帶著壓抑己久的崩潰，輕輕搖頭，哽咽出聲：“阿瑤，我不敢……我真的不敢啊！”
話音落下，靈瑤這才明白了為什麼祁夜會過得那麼艱難，而在她看來己是絕路的處境，在祁夜曾經的那些經歷裡，竟然己然算是好的了。
至少他有了自保逃跑的能力了。
她先是心疼地看了看祁夜，又湊上前，抱了抱陷入自責情緒的顏染：“阿母，這不是你的錯。”
“那您為什麼又不願意跟我們離開呢？祁夜現在異能很強，我，還有我其他的三個獸夫，我們都很厲害。”
“我們能保護好您的，大不了咱們一家換個大陸生活。”
可顏染依舊搖了搖頭，她神色痛苦地開口：“阿瑤，可是，我還有阿陽和阿月兩個崽子啊……”
“我是不喜歡祁滄，可阿陽和阿月兩個崽子卻沒有錯……”
“我若是跟著你們離開，阿陽和阿月，會沒命的！”
靈瑤聞言震驚：“可是祁陽和祁月，不也是祁滄的崽子嗎？他會殺自己的崽子？”
顏染看向靈瑤，神色依舊痛苦，還摻雜了幾分鄙夷：“阿瑤，你不瞭解他。他就是個瘋子，我若是老老實實待在這裡，阿陽和阿月，就是尊貴的殿下和公主。”
“我若是不在這裡，他們的處境……只會比阿夜更加慘烈。”
說到此處，顏染苦笑了一聲：“畢竟，他們的存在，時刻提醒著他，從未被獸神認可過的事實。”
靈瑤這下明白了，顏染說的是，祁滄從沒有在顏染身上留下過獸印的事情。
這可真是瘋子！
虎毒還不食子呢，祁滄這明顯己經徹底癲狂了。
或許正如顏染所說，保持現在的現狀就是最好的，只是委屈了祁夜，或許在顏染看來，失去一個最愛的崽子，也好過一瞬間失去兩個崽子好吧。
靈瑤側過頭想看看祁夜的表情，可卻發現他神色如常，沒有一絲意外或者委屈。
她這才突然意識到，祁夜興許早就料到了是這樣的結果，他早就被顏染權衡利弊之下被迫放棄了。
靈瑤感覺自己的心臟莫名有些抽疼，當初祁夜意識到這一點的時候，該有多絕望啊？
一時間，洞穴裡沒有人再說話，氣氛也安靜得可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