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從屋子裡出來的時候,屋裡就剩下了穿著寢衣的老兩口躺在地上。
她那個姑姑自然也是同樣待遇。
堂屋的八仙桌、長條凳、茶壺、茶碗——收!
灶房的鐵鍋瓷碗、米麵油鹽、醬醋調料——收收!
柴房裡捆得整齊的乾柴稻草——收收收!
院角雞籠裡的活雞、菜田裡綠油油的青菜——全都收!
這些物件大半都是孟霜一手置辦,非晚怎麼可能便宜了這群狼心狗肺的東西。
很快,偌大的院子,被她搜刮得乾乾淨淨,除了兩間房裡的恭桶實在難聞,沈非晚沒動,旁的連根草屑都沒剩下。
怕是連老鼠鑽進來,都得對著空蕩蕩的屋子落下兩滴辛酸淚。
之後,沈非晚又溜到院子的一個角落,蹲在那裡扒拉了一會兒,扒拉出一個並不算大的錢匣子。
開啟匣子,裡面除了幾錠碎銀子,就是幾十枚銅錢,雖然完全不夠劉青書賣她們母女的銀子,但聊勝於無。
這些也是老太太這些年的私藏。
沈非晚直接收走裡面所有的銀錢,從地上摸了幾顆石頭放進去,又把錢匣子給埋了回去。
臨要離開前,非晚忽然頓住腳,像是想起什麼要緊事,轉頭掃了眼空蕩蕩的屋子,又折了回去。
然後,屋子的木門、木窗接二連三消失在空氣裡。
做完這最後一遭,非晚才心滿意足地踮著腳開溜。
踏出院門的那一刻,她還不忘抬手,把那扇咯吱咯吱響的木門也一併收了。
雖然,非晚是真的看不上這些東西,但這些東西劈了當柴燒,也夠用很久了。
回去的路上很黑,但沈非晚的心裡卻很踏實。
這是整個劉家欠‘大丫’和她孃的,她只是拿回本該屬於她們的東西而已。
沈非晚在山上一路疾馳,輕鬆避開所有障礙物,半個時辰後,才跑到沈家。
院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她和孟霜的房間還亮著微弱的光。
她悄悄走過去,推開門,就看到孟霜還沒有睡,正坐在桌子旁,給她縫衣服。
不過二十三四的年紀,卻因為常年在田埂灶間打轉,膚色暗黃。
頭髮用一根舊木簪束著,鬢角垂著幾縷碎髮,身上穿的是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衫,袖口磨出毛邊,衣服上雖然打了幾個補丁,卻洗得乾淨。
“大丫,你終於回來了,是不是回劉家了?”看到她回來,孟霜放下手裡的東西,起身迎她。
沈非晚對她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反正,她本就沒打算瞞著孟霜。
“餓了吧,我去給你拿飯。”孟霜看著沈非晚的笑,以為沈非晚的笑是在安慰她,不由得紅了眼眶,急忙走出去,不讓女兒看出端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