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但如此,林國棟還低著一副很丟人的模樣。
“林國棟,你跑那麼遠幹啥?你快幫我罵這個狗眼看人低的售貨員啊!”張嬌看著林國棟道。
林國棟還沒說話,售貨員就指著張嬌的鼻子道:“你罵誰是狗呢?現在講的是工作沒有高低貴賤,人人平等,我們售貨員雖然是幹服務的,但也不比誰低一等!”
“你罵我們是狗,瞧不起我們,你又有多高貴?”
“你……”張嬌噎得話都說不出來了,一口氣堵在喉嚨眼,吐不出也咽不下。
明明是這個售貨員狗眼看人低,瞧不起人,說她買不起衣服的。
可現在卻倒打一耙,汙衊是她瞧不起人。
張嬌活了二十多年,還是頭一回遇到這麼不講道理的人。
“林國棟。”張嬌跺著腳喊 ,想讓林國棟幫她說話。
林國棟一臉嫌棄地看著她道:“你夠了,還嫌不夠丟人啊?”
在張嬌特驚訝地說“這麼貴!”的時候,林國棟就覺得丟人,牽著兒子走到一邊了。
國營商店的東西什麼時候便宜過,也都是明碼標價的,張嬌還說這種話,一向愛面子的林國棟,就覺得挺丟人的。
所以就牽著兒子默默走到了一邊,沒想到,張嬌還跟人售貨員吵了起來。
“……”張嬌望著林國棟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她作為他的妻子被售貨員羞辱了,他不幫她懟售貨員不說,竟然還嫌棄她丟人!
此時此刻,張嬌才是真的覺得丟人窘迫極了,不用抬頭,她都能感受到西面八方投射過來的嘲笑視線。
林國棟見好多人也在看自己,實在是覺得太丟人了, 就抱著兒子快步離開了。
售貨員嘲諷地看著張嬌說:“看來你男人還是比你明事理的。”
張嬌氣得肝兒疼,狠狠地剜了售貨員一眼,咬著後槽牙去追林國棟。
她走得太快,一時沒留意,差點兒撞到人。
“要死啊,你沒長眼啊,我可懷著孩子呢。”
張嬌覺得這聲音熟悉得很,一抬頭就看到了一張熟悉的臉。
“劉琴?”
沒錯,張嬌差點撞到的人就是劉琴。
劉琴用紅色的絲巾編著頭髮,原本巴掌大小的瓜子臉,圓潤了幾分,但也更白更紅潤了,氣色好極了,整個人也看著更水靈了。
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厚款長毛衣,毛衣蓋住了屁股,下身穿著屎黃色的燈芯絨長褲,腳上踩著平底的皮鞋,腰粗了幾圈兒,肚子微微隆起。
身上也多了幾分養尊處優地富態。
自從離開了林家,劉琴還是頭一次遇到除了林建設以外的林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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