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冬己至,北風呼呼地颳著。
七十多歲的桃花,虛弱地躺在老屋的炕上。
炕裡的火早就熄了,炕上一片冰涼,就跟她的心一樣。
她現在就盼著自己能早點兒嚥氣,結束這痛苦的一生,也少遭一點兒罪。
“嘎吱。”房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個戴著氈帽,手裡提著個籃子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男人拍了拍身上的雪,連忙轉身關上了門。
“姑,我給你送飯來了。”
中年男人不是別人,正是杜桃花的孃家侄兒杜鐵山。
中年男人提著籃子走到炕邊,把裝著飯的籃子放在炕上,彎腰將躺在床上的桃花扶了起來,墊高枕頭讓她在炕上坐著。
“你侄媳婦兒今天給你煮的雞蛋白菜湯飯,您老吃點兒。”杜鐵山把籃子裡還冒著熱氣兒的湯飯端了出來。
桃花看著熱氣騰騰地湯飯紅了眼眶,“鐵山吶,你還管姑幹啥呀,讓姑早點兒死了算了。”
要不是這個侄兒還管著她,天天給她送飯吃,她早就在家裡餓死了。
杜鐵山皺著眉道:“你是我親姑,我能不管你嗎?趕緊吃吧,老人好死不如賴活著,只要你活一天,我這個做侄兒的就給你送一天飯。”
反正也就是送口吃的而己,他做事兒只要對得起自己的良心就成。
他才不學自己的表妹毛高麗,用得著自己親媽的時候,就逼著親媽嫁給自己男人不能人道的小叔,好親媽給她和她男人當牛做馬。
這用不上了,嫌自己親媽是累贅了,就和她那不是人的公婆還有男人,佔了繼父留給親媽的房子,把親媽給攆了回來。
這親媽都病大半年了,也不說回來看一眼。
去找她,她就說自己是嫁出去的女兒,給孃家媽養不了老,簡首就是畜生。
桃花流著淚,顫顫巍巍地伸手接過碗,喝了一口湯。
“好喝,真好喝呀。”
“桃花大姐醒著嗎?”屋外響起了唐香芹的聲音。
“我姑醒著呢。”杜鐵山大聲回道。
沒過一會兒,馱著背裹著頭巾的唐香芹,就推開門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個搪瓷盅,一邊朝裡走,一邊說:“我家今天燉了只雞,我給桃花大姐端了點兒雞湯。”
“謝謝你啊唐嬸,燉了雞湯還想著我姑呢。”
唐香芹:“嗨,都是幾十年的老鄰居了,我們家以前還吃過你姑養的兔子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