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聿鍵最近心情不太好。
準確地說,是鬱悶了三個多月了。自從系統那句“牽絆之人己穿越至現代”在他腦子裡響過之後,他就跟打了雞血似的,滿世界找人。
橫店說大不大說小不小,幾萬號人,他一個個看過去——不是,沒有,不對。女的,明朝那邊過來的,對明朝歷史特別瞭解的,說話帶古味兒的,走路姿勢跟現代人不一樣的——他腦子裡列了一堆條件,結果一個都對不上。
王大姐看他天天往外跑,忍不住問他:“你到底找誰呢?”
“找個人。”
“找啥樣的?我給你張羅張羅。”
朱聿鍵想了想:“女的,年紀不好說,氣質比較……古樸。”
“古樸?”王大姐愣了,“啥叫古樸?”
“就是……像古代人。”
王大姐看了他半天,伸手摸了摸他額頭:“沒發燒啊。你拍戲拍魔怔了吧?還古代人,你咋不找嫦娥呢?”
朱聿鍵沒接話。他能說啥?說系統告訴他有個明朝女人穿越過來了?王大姐不把他送精神病院才怪。
橫店找不到,他想起了系統那次提示——重慶。他當時在街上站著,手機地圖上跳出“重慶”兩個字,腦子裡叮了一下。是提示,肯定是提示。那人就在重慶。
他把想法跟王大姐說了,說要去重慶找個人。王大姐這回沒攔他,只問了一句:“身份證別忘記帶了,那邊風景不錯,倒是可以去旅遊一下。”
朱聿鍵愣了一下。身份證,噢噢,想起來哪個卡片上面有他的資訊。
還記得幾個月前去帝都面試前,他沒這玩意兒。他是穿越過來的,哪來的身份證?於是面漏尷尬。
王大姐看他那表情,嘆了口氣:“得,姐幫你想想辦法。”
王大姐在橫店混了十幾年,三教九流的人都認識。沒幾天,真給他弄了張身份證。名字還是朱鍵,籍貫寫了河南,照片是他本人,看著跟真的似的。朱聿鍵翻來覆去地看,有點心虛:“這……合法嗎?”
“合法不合法你就別管了,能用就行。”王大姐把身份證塞他手裡。
“你去重慶找人,總得住店吧?沒身份證人家不讓你住。”王大姐的聲音又傳了過來,上次去帝都,酒店啥的都是王大姐一手安排的,他都沒在意。
第二天朱聿鍵把身份證揣好,買了張機票就飛了重慶。這是他頭一回坐飛機,那鐵鳥嗖一下上天了,他坐在窗邊,看著底下的房子越來越小,跟螞蟻似的,心裡頭感慨萬千。
他剛穿過來那會兒,看見汽車都嚇得夠嗆,現在都坐飛機了。這要是擱在大明,說出去誰信?
到了重慶,他徹底懵了。
山城,名不虛傳。路不是平的,上坡下坎,高架橋一層疊一層,跟搭積木似的。房子蓋在山頂上,山腳下,半山腰,哪兒都能蓋。
晚上燈一亮,滿山遍野都是光,跟天上的星星掉下來了似的。他站在江邊,看著對面那一片燈火輝煌,半天沒說出話。
他在橫店見過仿古的宮殿,見過搭出來的街市,但沒見過太多真的現代大城市。這地方,比他想象的繁華一百倍。
他在重慶待了五天。第一天去了解放碑,第二天去了洪崖洞,第三天坐了長江索道,第西天爬了南山,第五天在街上瞎逛。
邊玩邊找人,見著女的就多看兩眼,看有沒有氣質像古代人的。看了幾千個,一個都不是。解放碑的遊客、洪崖洞的網紅、商場裡的導購、街邊賣小面的老闆娘——沒有,沒有,全都沒有。
第五天晚上,他坐在江邊的一家火鍋店裡,一個人涮毛肚。辣得嘶哈嘶哈的,眼淚都快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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