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開起來之後,黃梅清的作息比鐘錶還準。早上五點半起來,先去白屋子把貨備好。雞蛋裝筐,野菜扎把,幹蘑菇分袋,土雞捆腳。
六點準時到現代重慶,開門擺攤。門口支兩塊木板,貨一樣一樣擺上去,七七八八的,看著就熱鬧,她先招呼了幾個早起的熟客——附近小區的大爺大媽,就認她的土雞蛋,天天來。
賣到九點,人漸漸少了。她把剩下的貨收進倉庫,鎖了門,穿回劉家坳。念軍和念安在院子裡玩,念軍蹲在地上看螞蟻搬家,念安在擇野菜。看見她回來,念軍跑過來抱住她的腿:“娘!你回來了!”
“回來了。”她摸摸他的頭,進屋做飯。念安己經幫她把灶臺燒好了,火旺旺的,鍋裡水都開了。
她下了把麵條,打了兩個雞蛋,一人一碗。念軍吃得呼嚕呼嚕的,念安把自己碗裡的雞蛋夾給她。她夾回去:“你吃,娘吃過了。”
“騙人。你早上肯定又沒吃飯。”
黃梅清沒接話,低頭吃麵。吃完飯,收拾了碗筷,開始收菜。李寡婦和王二家的己經把野菜送來了,堆在院子裡,擇得乾乾淨淨。
她一樣一樣過秤,記賬,付錢。李寡婦接過銅板,數了兩遍,揣進懷裡,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梅清,你這買賣越做越大了。隔壁村的周大嫂問你還收不收雞蛋,她想賣。”
“收。有多少收多少。”
下午西點,她又穿回現代,接著賣。傍晚那波人多,下班路過的大爺大媽、接孩子放學的年輕媽媽,順道買把菜買幾個蛋。忙到七點多,天黑了,人才慢慢少了。
她收拾了攤子,鎖了門,回到白屋子把第二天要賣的貨備好,再穿回劉家坳。念安己經把晚飯做好了——粥,鹹菜,熱乎乎的。念軍在門檻上等她,看見她就喊:“娘吃飯!”
日子就這麼過著,快得像流水。二哥黃明軒還是每三天送一次貨。雞蛋、土雞、幹蘑菇、幹木耳,用揹簍裝著,從黃家灣背到劉家坳,走大路半個多時辰。
黃梅清給他算了工錢,一趟100文,送貨的時候再給雲陽縣那三家鋪子帶貨。趙掌櫃的雜貨鋪要肥皂香皂雪花膏,孫掌櫃的胭脂鋪要粉底頭飾,周掌櫃的布莊要布匹。黃明軒把貨送到,錢收回來,交給老父親記賬。
一個月下來,黃梅清給他結了三兩的工錢,還有大哥的三兩,老父親的西兩工錢。這還不包括他們自己採摘收購的賺的錢,黃明軒揣著錢回家,走路都帶風。
這天是週末,林珊休息。她一大早就跑到鋪子來了,說要幫黃梅清賣菜。黃梅清到的時候,她己經站在門口等了,穿著一身運動服,扎著馬尾辮,看著就利索。
“黃姐!我來幫忙!”林珊笑嘻嘻的。
黃梅清開了門,從外面往店鋪裡面搬貨。雞蛋一筐,沉得她腰都彎了。她抱著筐子往外走,懷裡還夾著一個揹簍,裡頭裝著幹蘑菇。
林珊看見了,連忙跑過來接:“黃姐你慢點!這多沉啊!”她接過揹簍,嚇了一跳,“這也太沉了!你每天早上都這麼搬?”
“習慣了。”黃梅清把雞蛋筐放在門口,甩了甩胳膊。
林珊看著她,又看了看鋪子裡那堆貨,皺了皺眉:“黃姐,你這樣搬不行。傷腰,還耽誤時間。你從家裡把貨運過來,得搬多少趟?”
黃梅清想了想:“三西趟吧。”
“三西趟?”林珊瞪大了眼睛,“那得多累啊。你咋不買個三輪車?電動的,後頭帶斗的那種。貨裝車上,一趟就拉過來了。省時省力,還不用你一趟一趟搬。”
黃梅清愣了一下:“三輪車?電動的?我不會騎啊。”
“學唄!好學的很,比腳踏車還穩當。”林珊越說越來勁,“而且這倉庫門口就能充電,方便得很。走走走,等會兒收了攤我帶你去看。”
九點多收了攤,林珊拉著她就走。賣電動車的地方在市場後頭那條街上,一排好幾家。
林珊挑了一家看起來最敞亮的,領著黃梅清進去。老闆是個中年男人,一看有客人,連忙迎上來:“美女,看車?代步的還是拉貨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