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黃梅清躺在床上，把白天林珊說的話回想了一遍，忍不住又笑了。
念軍趴在她旁邊，看她笑，問：“娘，你笑啥？”
黃梅清說：“沒笑啥。”
念軍不信：“你笑了。我看見了。”
黃梅清把他摟過來，在他額頭上親了一口：“娘就是高興。”
念軍問：“高興啥？”
黃梅清說：“高興有你。”念軍滿意了，閉上眼，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黃梅清第二天來現代送貨，掏出手機，看見朱聿鍵發了一條訊息：“黃姐，今天拍了一場哭戲，導演說我哭得不夠慘。我說我慘的時候你們沒看見。”
她笑了一下，打了幾個字：“你慘的時候，誰看見了？”
發出去之後，她又覺得這話有點曖昧，想撤回，但己經來不及了。
朱聿鍵秒回：“你看見了。”黃梅清盯著那三個字看了好幾秒，把手機翻過去扣進褲兜裡。
三輪車上的乾貨和雞鴨堆滿了。她把乾貨輕輕拿下來，放進攤位上，腦子裡卻全是那三個字——“你看見了。”
她看了什麼？她看見了他什麼？她什麼都沒看見。她只是來現代查明朝的事情的時候看到過他說過那些事，被關了十六年，前唐王待他不好。
然後聽他穿越過來差點餓死，從群演一步步爬到今天。她沒親眼見過，但她能想象。一個被關了十六年的人，出來之後面對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那種茫然和無措，她懂。
因為她也是。她穿越過來的時候，站在重慶的街頭，看著那些高樓大廈和鐵盒子，腿都軟了。她蹲在垃圾桶旁邊撿別人扔掉的麵包，手都在抖。那種滋味，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
所以朱聿鍵說“你看見了”，也許不是指她真的看見了什麼，而是指她懂。她是唯一懂他的人。
在現代的這個時代，唯一懂他的人。她理了理思緒，繼續擺貨了。劉大姐己經在招待早起的顧客。
黃梅清去林珊那兒送貨的時候，林珊又偷偷觀察她。她看黃梅清的臉色正常，跟平時沒什麼兩樣，心裡頭鬆了口氣。但黃梅清剛把貨卸完，手機就震了一下。她看了一眼，笑了一下，沒回。
林珊問：“又是朱老師？”
黃梅清說：“嗯。他說他這兩天沒他的戲份，明天飛重慶。”
林珊愣了一下：“他還要來重慶？他不是剛回去沒多久嗎？”
黃梅清說：“他說要過來看看定製的漢服做得怎麼樣了。”林珊將信將疑，但沒再問了。
第二天晚上，朱聿鍵的飛機落地。他打了輛車首奔渝北區，還是在林珊小區門口那家酒店住下了。
前臺小姑娘看見他，笑了：“你又來了？這次待幾天？”
朱聿鍵說：“兩三天。”
小姑娘給他辦了入住，他拎著行李箱上樓。進了房間，他掏出手機給黃梅清發了條訊息：“到了。”
黃梅清回了一個字：“嗯。”
朱聿鍵看著那個“嗯”字，笑了一下。他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洗了個澡，躺在床上。明天又能見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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