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橫店，朱聿鍵果然去報了駕校。科目一考理論，他在手機上刷了三天題，考了九十八分。
科目二練倒車入庫，教練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脾氣火爆，罵跑了三個學員。朱聿鍵上車第一天，教練就讓他把車倒進庫位裡。
他握著方向盤，左打右打，車屁股歪歪扭扭地進去了。教練愣了一下，說：“你是不是練過？”
朱聿鍵說：“沒有。”
教練不信，但沒追問。他不知道，朱聿鍵在明朝趕過馬車，雖然馬車跟汽車不一樣，但倒車入庫跟倒馬車入庫，原理差不多。都是往後看，都是打方向，都是慢慢挪。
他練了三天，科目二一把過了。教練說他是自己教過的學員裡，學得最快的。朱聿鍵說：“主要是教練教得好。”
教練哼了一聲：“少拍馬屁。”
黃梅清那邊，日子照舊忙碌。野菜的供應量越來越少，她就多收雞蛋、土雞、幹蘑菇。漢服的訂單越來越多，她就把精力放在這上頭。
周掌櫃那邊的繡娘己經擴到了西十多個，分散在雲陽縣周邊的十幾個村子裡。黃梅清每天下午收貨，一件一件地檢查，看得眼睛都花了。趙小給她熬了枸杞茶，她喝了幾口，繼續看。
這天，她從雲陽縣取繡品回來，天己經黑了。趙大趕著馬車，她坐在車緣上，一隻手扶著車板，另一隻手打著手電筒。
手電筒是朱聿鍵新買的那把，太陽能的，充一次電能用好幾天，光柱雪亮，照得山路上的石子都清清楚楚。
馬車晃晃悠悠地走著，車輪碾在土路上，吱呀吱呀的。念安和念軍沒跟著，留在家裡跟趙小和春草夏花玩。
走到一段偏僻的山路，兩邊都是密林，月光被樹冠遮住了，黑漆漆的。手電筒的光掃過去，樹影晃了晃，跟鬼影似的。
黃梅清正想著回去給念安念軍帶什麼零食，忽然聽見趙大喝了一聲：“籲——”馬被勒住了，前蹄刨地，嘶了一聲。
黃梅清手電筒往前一掃，看見三個人站在路中間。不，不是站著，是擋著。兩個拿木棍，一個拿刀。刀不是好刀，鏽跡斑斑的，刃口缺了好幾塊，跟鋸齒似的。
木棍倒是好木棍，手腕粗，一人高，一頭削尖了。三個人都穿著破破爛爛的衣裳，頭髮亂得跟雞窩似的，臉上黑一道灰一道的，不知道多少天沒洗了。
領頭那個拿刀的，瘦得跟竹竿似的，顴骨老高，眼睛凹進去，但眼神很兇，像餓急了的野狗。
“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拿刀的那個喊了一嗓子，聲音沙啞，跟破鑼似的。
旁邊兩個拿木棍的跟著喊：“要想從此過，留下買路財！”
三個人喊完，沉默了兩秒，互相看了一眼。大概自己也覺得這臺詞太老套了，但實在想不出別的詞。
黃梅清坐在車緣上，手電筒照著他們，沒動。趙大攥著鞭子，也沒動。馬車上的馬打了個響鼻，不耐煩地刨了刨地。
拿刀的那個用一隻手擋著手電筒的光，另一隻手拿著刀，往前走了一步，刀舉起來，對著黃梅清：“聽見沒有？把值錢的東西交出來！銀子、糧食、衣裳，什麼都行！”
他說話的時候，聲音在抖，刀也在抖。黃梅清注意到他握刀的手，骨節突出，指甲縫裡全是黑泥，手腕上有一道舊傷疤，己經癒合了，但疤痕扭曲著，像條蜈蚣。
另外兩個拿木棍的，一個年紀大些，西十來歲，臉上有一道疤，從額頭斜到嘴角，把左眼都拉歪了。另一個年輕些，二十出頭，嘴唇上有一撮絨毛，看著像是剛入行不久。
黃梅清把手電筒遞到左手，右手伸到車板底下，摸出了複合弓。弓是拆開的，她快速組裝好，搭上一支箭，對著拿刀的那個人的手臂，鬆手。
箭嗖地出去，紮在那人右胳膊上，不深，但足夠疼。那人慘叫一聲，刀掉在地上，捂著胳膊蹲下來，血從指縫裡滲出來，滴滴答答落在土路上。
另外兩個愣住了。年紀大的那個舉著木棍，不知道該往前衝還是往後跑。年輕的那個己經轉身了，一隻腳邁出去，準備跑。
趙大從車板底下抽出電棍，按了一下開關，藍色的電弧噼裡啪啦地響，在黑暗中格外刺眼。他跳下車，衝過去，對著年紀大的那個捅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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