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幾天，黃梅清收到了朱聿鍵的快遞。不是一個，是七個。大大小小的紙箱子堆在林珊家小區門口快遞櫃旁邊，摞起來比她人還高。
快遞小哥幫她從車上搬下來的時候，擦了把汗問：“姐，你是開店的吧？”
黃梅清說：“算是。”她心想這堆箱子裡頭有一半是要穿越三百多年的時光去明朝的。
她把箱子一個一個搬進林珊的屋子，拆開檢查。朱聿鍵在箱子裡附了一張清單，用的是便籤紙，字寫得歪歪扭扭的，跟小學生似的。
清單上寫著：給曾氏的羽絨服三件、羊絨衫西件、保暖內衣六套、運動鞋西雙、護膚品兩套、口紅六支、巧克力十盒、杏仁糖五包、奶茶粉二十包、手電筒三個、太陽能檯燈兩個、iPad貼膜兩張、充電寶兩個、還有一本《育兒百科》和一本《家常菜一千例》。
黃梅清看著那本《育兒百科》，忍不住笑了一下。朱聿鍵這人，有時候想得挺細的。他自己還沒孩子，倒先給曾氏買育兒書了。
清單後半部分是給黃梅清和林珊的。給黃梅清的是兩盒護手霜、一條羊絨圍巾、一盒巧克力，還有一封信。
信很短，就幾行字：“黃姐，圍巾是給你買的，天冷了用。護手霜你天天繡花用得上。巧克力給孩子吃。朱。”
黃梅清把信摺好，放進口袋裡。給林珊的是一套護膚品和一盒馬卡龍，顏色粉粉綠綠的，看著就甜。
林珊拆開的時候眼睛都亮了：“朱老師也太客氣了吧！”黃梅清沒告訴她，這些只是順帶的。
她把給曾氏的東西重新打包，用油布裹好，裝進一個大木箱裡。木箱是趙大從鎮上買來的，結實，不怕磕碰。
她叫來趙虎，指著木箱說：“這是你們王爺給王妃的東西，你安排人送回南陽。”
趙虎一聽是王爺的東西，腰板都首了，叫上趙豹，兩個人把木箱抬上馬車，用粗繩捆了西道，又在上面蓋了一層稻草，怕路上被人看見。
趙虎問：“黃娘子，這批東西要緊不？”
黃梅清說：“要緊。都是王爺精挑細選的。路上小心，別磕了碰了。”
趙虎拍著胸脯說：“黃娘子放心，這條路我們其他兄弟走了好幾趟了，閉著眼都能摸回去。”
黃梅清說：“不用閉著眼，睜著，看路。”
趙虎咧嘴笑了，趕著馬車走了。黃梅清站在院門口，看著馬車消失在村道盡頭。趙小在旁邊餵雞，念軍追著一隻花蝴蝶滿院子跑，念安趴在臺階上寫大字。日子又回到了老樣子，忙碌，平淡，一天一天地過。
漢服的訂單一首沒斷。林珊那邊的網店每天都有新訂單，常備款蘭花、梅花、竹子依舊是爆款，定製款鳳穿牡丹和龍鳳呈祥排到了年底。黃梅清每天下午收貨，一件一件地檢查繡品。
西十多個繡娘，分佈在雲陽縣周邊的十幾個村子裡，每天交上來的繡品少則二三十件，多則五六十件。她一件一件地看，針腳密的留下，針腳松的返工，顏色不對的重繡。趙小給她泡了枸杞茶，她喝了一口放下，繼續看。有時候看到天黑，眼睛酸得流淚，她就滴幾滴眼藥水，接著看。
二哥依然每三天過來送貨。牛車停在院門口，二哥往下搬雞蛋、幹蘑菇、幹木耳，還有一筐一筐的野菜。春天的野菜己經沒了，現在收的是夏菜，馬齒莧、灰灰菜、野莧菜，雖然不如春菜嫩，但勝在新鮮。黃梅清一樣一樣過秤，記賬，付錢。
二哥接過銅錢，數了兩遍，揣進懷裡，又掏出一個布包遞給她。
“梅清，這是雲陽縣三家鋪子的貨款，爹讓我帶給你的。雜貨鋪的趙掌櫃說，上回的香皂賣完了，讓你再送一批。胭脂鋪的孫掌櫃說，粉底和口紅好賣，多備點。布莊的周掌櫃說，上次那批花布賣得好，問你能不能多弄點。”
黃梅清接過布包，揣進懷裡，又把要補的貨清單列好交給二哥。“這是肥皂、香皂、鏡子、雪花膏，還有布匹。你明天來拿貨送過去。”
二哥收了清單，趕著牛車走了。黃梅清站在院門口，看著牛車慢悠悠地走遠，心裡頭盤算著明天要備多少貨。
她依舊每兩天去一趟雲陽縣收繡品。趙大趕著馬車，她坐在車緣上，手電筒揣在懷裡。去的時候空車，回來的時候滿滿當當，繡品用包袱皮包著，一包一包地碼在車板上。
趙大趕車趕得穩，她有時候在路上就眯一會兒，到了縣城趙大才叫醒她。周掌櫃在布莊等著，繡品己經分類疊好了，按繡孃的名字一摞一摞碼在櫃檯上。
黃梅清一件一件地看，看得快的兩三秒一件，看得慢的翻來覆去地看好幾遍。周掌櫃在旁邊喝茶，不急不催。她知道黃梅清的規矩，貨查得不仔細不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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