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鋪子出來去林珊那兒，林珊開門的時候頂著兩個黑眼圈，眼下青黑一片像被人打過兩拳。
她坐在沙發上把最近的訂單整理好，網店資料一頁一頁翻給她看。“黃姐，你不在這些日子刺繡訂單又多了三十多單，常備款蘭花梅花竹子賣得最好。還有那個定製喜服，客戶又問工期了，你能不能加急？”
黃梅清說加不了，工期排到年底了，你讓她們等。
林珊嘆了口氣“她們等得了，我快被催死了，每天一睜眼就是訊息，比鬧鐘還準時。”
黃梅清說你再招個客服吧，林珊看了她一眼說招了，上個月招了一個幹了一週跑了，嫌太累。黃梅清沉默片刻說那你再招。林珊說“我現在就招，你坐這兒陪我，我一個人無聊。”
於是林珊坐在電腦前頭開啟招聘網站，黃梅清在旁邊幫她拆快遞箱子，拆了二十多個，箱子摞起來比她人還高。
到了首播時間，黃梅清坐在繡架前頭，開啟補光燈架好手機。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扎頭髮的木簪在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首播間裡瞬間湧進來幾百人。
“黃姐你終於回來了”
“黃姐你去哪了我想死你了”
“黃姐你再不播我要報警了”。
黃梅清一邊走針一邊回答：“出了趟遠門，回老家了。”
“回老家需要三十多天？”“我老家遠。”
她今天繡的是一朵蘭花，針腳細密，顏色從淺綠到深綠暈染得自然。粉友們看的不是花，是她的手——手指頭翻飛，針線在布面上游走，穩得像機器。
有人在評論區說“看黃姐繡花能治好我的焦慮”
有人說“看黃姐繡花我能看一天”。
黃梅清瞟了一眼評論區，說“那你看一天吧，我今天繡一個時辰。”評論區刷了一排“哈哈哈哈”。
首播結束，林珊遞給她一瓶水，問這次回來能待多久。黃梅清想了想說應該不會出遠門了，估計不超過一個月，下個月還得去石柱一趟。朱聿鍵下個月要來重慶，倒是他們再一起去石柱。林珊沒再問了。
晚上從白屋子回劉家坳，她拿了一袋子藥材出來，攤在院子裡的石桌上，一樣一樣地看。天麻、黃連、杜仲、當歸。野生天麻的個頭勻稱，黃連的根莖粗壯，杜仲的樹皮厚實，當歸的香氣濃郁。
白杆軍的採藥人在深山裡一處一處搜刮來的。她拿起一塊天麻對著月亮看了看，月白色的，半透明，像一塊上好的玉。
她掏出手機拍照。拍了天麻拍黃連，拍了黃連拍杜仲，拍了杜仲拍當歸。各個角度都拍了一遍，用微信傳給林珊。“黃姐這是啥？藥材？”
“對，你幫我打聽一下有沒人收。野生的，質量很好。”
林珊回了一個“OK”的表情，加了一句“你哪兒弄的？”
“老家山上長的。”
“你家山上長這麼好的天麻？”
“對。”
第二天林珊就回了訊息。她大學同學有個親戚在中藥材市場做批發，看了照片說品相不錯，要是野生的話價格可以談。
林珊把市場地址和聯絡人電話發了過來，是重慶一箇中藥材市場的檔口。黃梅清說“行，我過幾天去看看。”
這幾天黃梅清沒閒著。白天送貨擺攤首播，下午收繡品檢查質量，晚上囤貨。白屋子裡的米麵糧油又囤了一批，秦良玉那邊的藥材還堆在牆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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