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誰先喊了一句。
原本還在排隊接水的人群瞬間炸開了鍋。
一個推著購物車的婦女尖叫著跑進便利店，幾個年輕人連滾帶爬地衝向街邊的公用電話亭，手指顫抖著撥打著報警號碼。
“喂！警察局嗎？我發誓我沒喝酒！我看到機器怪物了！”
“不，不是機器人！是一頭穿著鐵甲的大猩猩！它搶走了一輛車！”
“它朝著城南跑了！你們快派軍隊來！”
浣熊市警察局接線中心。
寬敞的辦公大廳裡，十幾臺紅色的報警電話瘋狂地閃爍著指示燈，鈴聲響成一片，刺耳得讓人頭疼。
馬文·布拉納靠在一張磨損嚴重的皮質辦公椅上。
他穿著那件舊警服襯衫，領帶鬆垮垮地掛在脖子上。
他手裡端著一杯己經冷透的黑咖啡，左手隨意地按下面前操作檯上的一排擴音鍵。
擴音器裡立刻湧出七八個不同的聲音，夾雜著恐慌、尖叫和粗重的喘息。
“警官！南區第五大道！有怪物！”
“一輛車在天上飛！下面是一個黑色的鐵塔！”
馬文喝了一口冷咖啡。那苦澀的味道讓他皺了皺眉。
他不用猜都知道這些市民看到了什麼。
在這個城市裡，能把一輛汽車當啞鈴舉著滿街跑的人，找不出第二個。
馬文清了清嗓子，把咖啡杯放在桌子上。他湊近麥克風，按下了全體廣播鍵。
“女士們，先生們，請保持冷靜。”馬文的聲音平穩，語氣敷衍，“這裡是浣熊市警察局接線中心。”
“我們己經收到了你們的報告。”馬文看著天花板上的吊扇，繼續說道，“根據衛生部門的最新通報，由於近期供水系統遭受了某種未知的化學汙染，部分水管裡殘留的物質會引發強烈的神經性致幻反應。”
電話那頭傳來一陣短暫的沉默。
“致幻反應？”一個女人尖銳的聲音響了起來，“我親眼看到那個鐵疙瘩踩碎了路邊的消防栓！水噴得有三層樓高！那是幻覺嗎？！”
“夫人，視覺和聽覺的同步扭曲正是這種化學物質的典型症狀。”馬文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你看到的消防栓破裂，很可能是市政維修隊正在進行管道排壓。”
“那輛飛在天上的汽車呢！”另一個男人吼道。
“光學折射現象。”馬文隨口編造著名詞，“加上今晚的霧氣，很容易產生海市蜃樓，那只是一輛普通的拖車在作業。”
“放屁！那東西還在跑！”
馬文嘆了口氣，他靠回椅背上。
“聽著，各位。”馬文加重了語氣，“警局現在的警力非常緊張，但如果你們繼續撥打這條熱線，報告這些由於飲用不潔自來水導致的群體性幻覺，我將不得不派巡邏車去把你們請到拘留所裡醒醒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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