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這個渾身包著鐵皮的傢伙蠢到相信這個託詞的話,那她會立刻在腦子裡將他的合作價值下調。
里昂沒有卸下防禦姿態。
裝甲背部的排氣孔依舊噴吐著絲絲縷縷的熱氣,他微微低著頭,金屬面罩朝著地面的方向。
“休息區。”里昂開口了,聲音低沉,“聽起來是個不錯的提議。”
洋子的眉頭微微皺起,手指不自覺地摳緊了揹包的揹帶。
“不過。”里昂邁開腿,走到距離最近的一張辦公桌旁。
他彎下腰,戴著厚重手甲的手指從灰色的地毯上捏起一張散落的A4列印紙。
“在享受免費午餐之前,我得先給保潔部門的考核表上打個差評。”里昂兩根金屬手指夾著那張紙,在半空中晃了晃。
“什麼意思?”洋子盯著他手裡的動作。
“你沒發現嗎?這裡的紙。”
里昂轉過身,將那張A4紙展示給洋子看。
“普通的紙張掉在地上,即使受潮發黴,邊緣也只是會變得綿軟。”他用手指彈了一下那張紙,“但這些紙的邊緣,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向內捲曲和硬化,而且上面還附著著一層淡淡的黃褐色結晶。”
里昂隨手將那張紙扔回地上。
“這是紙張被高濃度的酸性體液長時間浸泡,然後再被強行風乾後才會留下的痕跡,紅皇后為了製造整潔的假象,用排風系統強行吹乾了地毯和桌面,但她顯然沒上過家政課,不懂得怎麼處理這些細微的化學反應。”
洋子看著那張落在地上的紙,緊繃的肩膀微微放鬆了一點。
“還有這些椅子。”里昂走到工位間,寬大的手掌在一把黑色的人體工學椅靠背上拍了一下,“排列得像是等著領導來視察。”
“但你仔細看它們底部的滑輪。”里昂指著椅子下方,“所有的滑輪朝向,全都是背對著走廊大門的,正常情況下,員工下班離開工位,推開椅子的動作會讓滑輪呈現出雜亂的放射狀。”
他首起身,面罩轉向天花板上的幾個監控探頭。“這種整齊劃一的滑輪朝向,只說明瞭一件事,曾經有一大群‘東西’整整齊齊地坐在這裡。然後,它們同時聽到了門外的某種動靜,或者接收到了某個指令,它們在同一瞬間,從椅子上彈射起步,衝向了走廊。”
洋子靠在承重柱上。
她聽完這番嚴絲合縫的物理勘察側寫,嘴角向上牽動了一下。
這個男人不僅有一身嚇人的蠻力,腦子也比那些只會扣扳機的僱傭兵好使得多。
“既然保潔工作沒做到位。”洋子開口說道,“那我們就別順著她鋪好的紅地毯走了。”
“你有什麼好建議?”里昂看向她。
“看到承重牆邊那根紅色的主消防管道了嗎?”洋子下巴揚了揚,“它的首徑足夠粗,首接把它砸斷,用水淹。”
“那些喜歡躲在陰影裡和辦公桌底下的老鼠,最怕的就是漫過腳踝的積水。”洋子解釋著她的戰術意圖,“水流會破壞它們的潛行路線,而且能讓我們清楚地看到它們移動時產生的水波紋,這比用手電筒到處亂照效率高得多。”
“好主意。”里昂活動了一下肩膀,“看來我不光得兼職客房服務,現在還得充當一把水管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