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這片虛空溫度驟降,漫天飛雪無聲飄落,天地一片素白,恍若置身冰雪之境。
與此同時,一道凌厲而恐怖的劍勢從賀迦珩體內湧出,直接融入這漫天飛雪之中。寒風席捲,飛雪亂舞……
一片雪花貼著陸長寧的胸前飄過,竟將他的衣衫劃開一道口子。
陸長寧神色微凝,握住金剛傘的傘柄輕輕一擰,機括輕響,他竟從傘柄之中抽出一柄長劍。
劍出鞘時寒芒四射,陸長寧身上的氣勢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彷彿這一刻他自己便是一把劍,一把鋒芒無匹的絕世利劍。
「你自恃劍道超絕,可曾聽聞我中原有一位廣陵劍神,一劍大江東去,撼天動地?可曾聽聞蜀山劍首蕭劍離,人劍合一。天下無雙?還有那位久居蒼山竹海的白衣劍仙,一念動千里,飛劍取人頭?」
陸長寧的聲音越來越高,每一個字出口,都如萬劍齊鳴,虛空為之震顫。
「哈哈哈哈……」賀迦珩仰天大笑,「你說的這些,老夫自然聽說過,只可惜,你不是他們!」
陸長寧微微點頭,語氣平靜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鋒芒:「陸某與他們相比,確實差了太多,但我也有我的一劍,讓你看看,什麼叫『蜉蝣見青天』!」
「不知死活,我送你上路!」賀迦珩暴喝一聲,手中長劍斬落。
頃刻間,漫天飛雪凝為劍氣,這片虛空直接化作劍氣的世界,將陸長寧籠罩其中。
「大雪崩!」賀迦珩大喝。
只見漫天大雪傾瀉而下,宛如雪崩,每一片飛雪都是一道劍氣,數之不盡的飛雪將陸長寧徹底淹沒。
陸長寧傲立虛空,任由無盡劍氣朝自己湧來,他沒有退避,只是緩緩舉起手中長劍。
剎那間,陸長寧彷彿與手中長劍合為一體,那並非是與蕭劍離的人劍合一,而是意境上的合為一體。
事實上,陸長寧還是站在那裡,手中的劍還是劍,人也還是人。
他沒有揮劍。
只是將劍尖斜斜指向天空,彷彿在向這蒼天借一抹顏色。
風停了,雪停了!
那鋪天蓋地的劍氣,竟也在這一瞬凝滯,不是被擋下,而是像忘了該怎麼落下。
賀迦珩心頭猛然一跳,他透過漫天飛雪,看見陸長寧的劍尖上,有一點微光亮起。
那光很淡,淡得像晨曦未至時天邊那一抹將明未明的青,但它出現的那一刻,漫天飛雪盡數黯然。
光從劍尖升起,無聲無息地向四面八方鋪展,不是刺目的爆發,而是像一滴墨落入清水,慢慢暈開,染透了整片虛空。
他下意識地眨了下眼睛,可再次睜眼,陸長寧竟然消失不見了。
賀迦珩猛然抬頭。
只見頭頂之上,那由他引以為傲的劍氣織成的風雪天幕,竟裂開了一道縫,不是被劈開,而是像幕布被人從外面輕輕掀開了一角。
透過那道縫隙,他看見了一樣東西。
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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