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然轉頭看去,映入眼簾的是一片亙古如斯,浩渺無涯的天穹,天穹之下,立著一道身影,一襲黑衣,手持長劍,宛如天神俯瞰世間。
“陸地神仙!”
攣鞮蒼艱難吐出四個字,臉色難看到了極點,儘管對方的氣機沒有鎖定自己,他依舊渾身冰冷。
逃!
這是他腦海中唯一的念頭。
儘管自己是一位宗師,在一尊陸地神仙面前,也沒有任何勝算,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
他沒有猶豫,直接飛身朝著胡羯大營逃去。
堂堂宗師,竟然被嚇退,這要是傳出去,定會成為百年笑柄,但,若是知道他是被一尊陸地神仙嚇退,那也就不足為奇了。
……
狐悲山峽谷之中,慘烈的戰鬥還在繼續,三千六百餘雲州老卒歷經一天兩夜的鏖戰,已經只剩下不足一千人。
然而,敵人卻依舊在亡命衝鋒。
此時,他們已經退守到第二道防線,前面的峽谷已經被屍體填滿,鮮血在峽谷中匯聚成一灘灘的小水窪。
烏恩與白舂二人的臉色陰沉到了極點,原本以為,對方只是一群黃土埋到脖子的老兵,摧毀他們的防線簡直易如反掌。
可令他沒想到的是,這些老兵的戰鬥意志竟然如此頑強。
儘管他們穿著的都是老式鎧甲,手中拿的也是老式戰刀,很多人還是缺胳膊少腿,就算身體健全的,也已經垂垂老矣。
然而,在一次又一次的衝鋒,一次又一次的廝殺中,他們非但沒有佔到半點便宜,反而付出了比對方更為慘烈的代價。
這一天兩夜廝殺下來,他們損失了五六千人,雖說幾千兵力對於他來說並不算什麼,但要知道這五六千人是死在那群雲州老卒的手中,他就感覺前所未有的憋屈。
可事到如今,他也沒有其他選擇,只能繼續衝,哪怕是用命去填,也要從這條峽谷殺出去。
他不知道現在雲州戰場是什麼情況,但此前大汗已經連續多次下令,讓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趕去支援,由此可見,那邊的情況定是十分危急。
此時,峽谷之中還剩下八百雲州老卒,幾名老校尉均已戰死,活著的人中,軍職最高的是程千韌。
“各位老哥哥,再咬牙堅持一下,哪怕是多守半天,多守一個時辰,凌將軍那邊的勝算就會多一分!”程千韌咬牙說道。
“程小子,你他孃的留著力氣多宰兩個敵人吧!”一名滿身是血的老兵說道,“咱們雲州軍可沒有孬種,哪怕是戰到最後一人,也絕不退縮!”
“這幫狗日的想要過去,就只能踏著咱們的屍體過去!”另一名老兵說道。
戰鬥到現在,弩箭早已耗盡,敵人每一次衝鋒,他們都只能用血肉之軀去阻擋。
峽谷之中的屍體越來越多,程千韌身邊的人卻越來越少。
每一次少一百人,不需要分配任務,也不需要他去點名,哪怕明知必死,但他們的眼神中只有堅定與從容。
一次,兩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