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之前,五路大軍陸續撤回,他重新整編兵力,以斡拏城為中心佈防。
然而,南征軍這些年來一直在進攻,幾乎沒打過防守戰,也從未擔心過周軍會來攻打斡拏城。
一來,周軍沒這個膽量,再則他們也沒這個實力。
從大周北疆到斡拏城,足足六百里路程,沿途若無補給,步兵根本來不了,至於小股騎兵,來了也是送人頭,根本不擔心。
此戰,胡羯傾舉國之力攻打大周北疆,本想一鼓作氣攻下,進而馬踏中原。
可惜事與願違,非但未能攻克北疆防線,自身反而損失慘重,非但將二十萬軍奴全部填了進去,一百萬大軍也折損過半。
宇文塹的一路軍十五萬,在薊北原被殺得片甲不留;耶律斡的三路軍連同拓跋青霄的嫡系,盡數葬身塔拉草原,一個不剩。
不對……
準確說,還剩下一個,正是他們的胡羯大汗拓跋青霄,如今已淪為階下之囚。
其餘幾路大軍,亦各有損傷。
眼下剩下的五十萬兵力,騎步參半,按理說死守斡拏城並非難事,可拓跋桀的心裡,一點都不輕鬆。
北系軍士氣正盛,來勢洶洶,而己方剛吃了敗仗,士氣低迷,這支殘軍還剩下多少戰力,他心裡沒底。
更重要的是,就算這次守住了,下一次呢?
這五十萬大軍總不能一直耗在斡拏城,與周軍長期對峙吧?
除去三大王族和十大部族的援軍,原本的六十萬南征軍如今只剩下二十餘萬,這二十萬人,能撐多久?
這幾日,拓跋桀一直在反覆咀嚼拓跋青霄讓拓跋英豪帶回的那番話,難道真要率軍主動撤到陰山以北?
形勢比人強,他心有不甘,卻也不得不承認,這是眼下最穩妥的辦法。
可站在他個人的角度,此舉暗藏兇險。
此戰失利,草原各部勢必會將怒火發洩到拓跋皇族身上,拓跋青霄不在,他這個極力促成此戰的南征主帥,就是最大的洩憤目標。
若此時率軍北歸,怕是還沒到天汗城,就被沿途各部撕碎了。
更何況,若現在撤軍,大周北系軍將再無阻礙,隨時可出兵草原。
一馬平川的草原上沒有關隘可守,到時候的局勢,可比這些年大周北疆的處境要危急得多。
短短三個月不到,雙方形勢互換。攻守易型,原本佔據絕對優勢的胡羯一方,已徹底陷入被動。
拓跋桀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把象徵著無上權力的金刀上,眼神中掠過一抹兇狠與決然。
他叫來拓跋英豪,命他去請慕容陲與朝魯。
撤回的幾路大軍中,實力最強的便是慕容陲的五路軍和朝魯的二路軍。
朝魯此前在鐵鱗城外被龍夔騎和虎賁騎突襲,損失慘重,但後來吞併了攻打靖州的七路殘軍,如今仍有十餘萬兵力。
慕容陲的五路軍雖然也有折損,但嫡系隊伍基本完好,獅甲軍更是眼下僅存的一支王牌軍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