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著她那張寫滿計謀得逞的小臉，心底那股昨夜未能完全壓下的躁鬱再次翻湧，混合著被擅自決定的慍怒。
她想留下來？憑什麼？
就憑昨天那場該死的意外？
他楚聿的地方，什麼時候輪到她來去自如和自作主張？
他張口，想要冷聲譏諷，讓她認清自己的位置，立刻滾蛋。
然而，話到嘴邊，卻變成了——
“讓他們回去，你留下。”
聲音低沉，不容置疑，卻……完全違背了他此刻的真實意願。
楚聿自己都怔了一瞬。
口腔裡彷彿又泛起了昨夜的血腥味，舌尖被咬破的地方隱隱作痛。
而更清晰的是，在她目光注視下，皮膚下那蠢蠢欲動的對靠近的渴望。
僅僅是對視，僅僅是她留在這裡的可能性……
那被他強行鎮壓的怪物，又開始不安分地撞擊牢籠。
他竟然……
無法乾脆地拒絕她留下的提議。
這股不受控的妥協感，讓他胸口的鬱火瞬間燒得更旺，眼神也驟然降到了冰點。
楚父楚母卻沒察覺這微妙的氣氛，只聽楚聿親口答應了，頓時喜出望外，連聲應好，叮囑楚笙笙一定要聽話用心學。
然後便匆匆離開了餐廳，生怕楚聿反悔。
轉眼間，餐廳裡只剩下相對而坐的兩人。
空氣瞬間變得凝滯，只剩下細微的餐具輕碰聲。
楚笙笙慢悠悠地喝完了最後一口牛奶，抬眼，迎上楚聿冰冷銳利的視線，非但不怕，反而故意歪了歪頭，語氣帶著一絲俏皮的挑釁說道：
“小叔叔，他們走了，現在……你真的還要‘親自’教導我嗎？”
她特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眼神流轉間，像是在回味昨夜，又像是在期待更多。
男人身體微微後靠，椅背襯得他身形更加挺拔冷峻。
目光鎖著對面巧笑嫣然的少女，她得意的小模樣，像只偷了腥的貓，在他忍耐的邊緣反覆試探。
不想看到她得意的樣子。
更不想……承認自己那該死的症狀，竟讓他對她產生了哪怕一絲一毫的特殊。
他要用最嚴格最冷酷的方式，碾碎她這點不知天高地厚的心思，讓她知難而退，讓她後悔留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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