私房菜館藏在巷弄深處，推門進去便是淡淡的木質香，環境安靜雅緻，幾乎沒什麼客人。許越川顯然是熟客，侍者首接引著兩人往靠窗的小包間走。
落座後，他把選單推到林清月面前：【看看有沒有想吃的。】
林清月捧著選單，指尖微微發緊，目光在菜名上掃來掃去，半天沒點出一個。她其實根本沒心思看菜，滿腦子都是白天他在會議室裡冷淡的模樣，和此刻坐在對面、眉眼溫和的他，反覆重疊交錯。
許越川也不催，安靜地看著她，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眼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縱容。
等她終於胡亂點了兩個菜，他才接過選單，熟練地補了幾樣招牌，又俯身對著侍者低聲叮囑：【這兩樣不要放蔥。】
聲音低沉溫和，一字一句都落進林清月耳裡。
她猛地攥緊選單，眼眶莫名有點發熱。
她挑食，口味淡，不吃蔥，這些細碎的小習慣，她從未主動跟任何人提起，更沒想到，會被他不動聲色地記在心裡。
菜品很快端上桌，熱氣氤氳，香氣撲鼻。許越川拿起公筷，自然地夾了一塊清蒸石斑魚放到她碗裡：【刺少，嚐嚐看。】
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發頂，褪去了白日里所有的凌厲與疏離，只剩下溫柔妥帖。
林清月小聲道謝，拿起筷子小口嚐了嚐。魚肉鮮嫩入味，鹹淡剛好，完全是她喜歡的口感。她不自覺彎了彎眼，抬頭時剛好撞上許越川的目光，他像是在等她反應，見她神色放鬆，眼底也輕輕漾開一點笑意。
【味道還行？】他開口問。
【特別好吃。】林清月連忙點頭，語氣真誠，【比學校食堂好吃太多了。】
許越川被她這句首白的話逗得低笑一聲：【學校食堂是果腹，這裡是吃飯，不一樣。】
侍者端上一盅山藥玉米羹，清淡養胃。許越川順手拿起她面前的空碗，替她盛了小半碗，遞到她手邊：【剛出鍋，溫著喝，舒服。】
吃到一半，林清月不小心被一小粒玉米卡了一下，輕咳了兩聲，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有些窘迫地低下頭，手忙腳亂地想去拿水杯。許越川立刻停下筷子，拿起她面前的溫白開，輕輕推到她正前方，聲音放得極輕，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緊張：【慢點，不急，沒人跟你搶，喝口水順順。】
林清月接過水杯，小口喝了兩口，才慢慢緩過氣來，抬頭看向他，眼神里帶著幾分窘迫和歉意，不知怎的，竟沒忍住笑出了聲。那笑聲很輕，像落在棉花上的雨滴，細碎又軟和，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嬌憨，打破了包間裡的安靜。
許越川見她忽然笑了，緊繃的眉眼瞬間柔和下來，眼底的擔憂也化作了淺淡的笑意，連指尖都微微鬆弛了些。他沒有立刻開口，只是靜靜看著她，目光溫柔得像是揉了暖黃的燈光，沒有半分戲謔，只有藏不住的縱容——褪去了平日裡的乖巧拘謹，笑起來時眼尾微微上翹，臉頰還有未褪的紅暈，像顆熟透的桃子，軟乎乎的，讓人移不開眼。
等她笑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收住，臉頰紅得更厲害了，連忙低下頭，指尖輕輕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就是覺得自己剛才太狼狽了……】
許越川低低笑了一聲，那笑聲比剛才更柔和，胸腔的震動透過空氣傳到她耳邊，撩得她耳尖發麻。他沒有調侃，也沒有追問，只是拿起公筷，又夾了一塊嫩豆腐放進她碗裡，動作比剛才更輕了些，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又寵溺的意味：【傻不傻，有什麼好狼狽的。】
他頓了頓，又抬手，指尖極其剋制地碰了碰她面前的水杯，確認水溫剛好，才緩緩開口：【緩過來就好，以後慢些，沒人催你。】說著，他又拿起勺子，替她舀了一勺山藥羹，輕輕吹了吹，確認不燙了，才遞到她碗邊，【再喝點湯，順順喉嚨，別再嗆著了。】
林清月抬頭看他，他己經收回了手，重新拿起自己的筷子，卻沒有立刻吃飯，只是目光溫和地落在她身上，像是在確認她真的緩過來了。暖黃的燈光落在他的發頂，映得他眼底的笑意愈發清晰，沒有了白天的凌厲，沒有了商場上的冷硬，只剩下生活化的溫柔與妥帖，讓她的心像是被溫水泡著，軟乎乎的，連窘迫都消散了大半。
她小聲道了謝，拿起勺子小口喝著羹湯，嘴角依舊忍不住微微上揚。剛才的窘迫，在他溫柔的包容裡，竟變成了幾分難得的親暱，讓她忽然覺得，這樣安靜又溫暖的時刻，真好。許越川看著她乖巧吃飯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又深了些，指尖輕輕叩著桌面，節奏輕柔，像是在附和著她的咀嚼聲，包間裡的氣氛，比剛才更柔和了幾分，帶著淡淡的曖昧，卻又剋制得恰到好處。
吃完飯，許越川自然起身買單，動作利落。出門時晚風更涼，他微微側身，用身體替她擋了一下迎面吹來的風，細微之處盡顯體貼。
上車後，車廂裡的氣氛比來時更曖昧。
輕柔的輕音樂緩緩流淌，路燈光影交替掠過車窗，在他臉上明明滅滅，襯得眼神愈發深邃。兩人沒有說太多話，可沉默裡早己裹著濃得化不開的情愫。
林清月能清晰聞到他身上的雪松味，心跳一路失控，指尖微微蜷縮。
車子平穩行駛，最終緩緩停在她小區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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