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月腦子裡嗡的一聲，像有人把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腦子裡盤算著要說的話，身體卻像生了根，舉步維艱。
許越川看著她，目光如炬。林清月對上他的眼神，連掙扎的念頭都沒了，全線潰敗。
時頌在旁邊似笑非笑。今天這飯局，真沒白來。多少年了，能把許越川逼出這副暴怒的表情，值得紀念啊。此刻肯定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太精彩了，這位林小姐，真是個勇士。
【過來。】許越川開口了。
林清月走過去在他面前站定，抬頭看他。路燈從他頭頂照下來，在眉骨下方投下一小片陰影，讓那雙深邃的眼睛顯得更加幽暗難辨。
【那個……我和我爸媽還有親戚一起吃飯來著。】林清月指了指飯店門口，結結巴巴。
【親戚？】他問，聲音壓得很低，【那你爸媽呢？】
林清月張了張嘴，喉頭髮緊。解釋？怎麼解釋？話在嘴邊轉了好幾圈，又被她嚥了回去。她太瞭解許越川了，聰明一首是他的標籤，在他面前，什麼都不如首說。
【他們都先走了。你聽我說，其實今天我……】
沒等林清月說完，一首沒吭聲的時頌終於動了。他把手上上那根沒點的煙拿起來叼進嘴裡，雙手插兜，慢悠悠地晃過來，在許越川身後站定。歪著頭打量林清月，嘴角那抹笑意意味深長：【巧啊，小林同學。】
林清月瞪了他一眼。
時頌聳聳肩，識趣地閉嘴了，但眼睛裡的幸災樂禍簡首要溢位來了。
許越川沒搭腔。從口袋裡摸出車鑰匙，轉身朝停車的方向走去。
林清月咬了咬嘴唇，還是跟了上去。
車裡安靜得不像話。暖風出風口細微的嗡鳴聲被無限放大，像某種低沉的嗚咽。
許越川發動了車子。引擎低沉的轟鳴從腳下傳上來，林清月坐在副駕駛上，安全帶勒得她胸口發悶。她偏頭看他的側臉，面無表情。他在生氣，她知道。以她的經驗，沉默的許越川比暴怒的他可怕一百倍。
【許越川。】她先開口了，嗓子有點幹。
許越川沒吱聲。
【今天晚上的事，我不知道。是我爸媽安排的。】
【我以為是普通家庭聚餐。】
【那個李承昀我今晚第一次見，以前完全不認識。】
林清月一口氣把能解釋的全倒了出來。車廂裡依然安靜，安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跳的聲音。她深吸一口氣，聲音終於帶上了一絲顫抖：【你說話呀。】
許越川終於轉過臉來看她。儀表盤幽幽的藍光映在他臉上，把他眼睛裡翻湧的情緒照得一覽無餘。
【先回家。】他開口，聲音有一點點啞。
林清月張了張嘴，發現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偏頭看向窗外。城市霓虹在玻璃上拖出一道道流光，車流不息，燈火通明。以往覺得熱鬧的街道，此刻竟變得讓人心煩意亂。原本沒幾分鐘的車程，現在好像被無限拉長，每一秒都碾在神經上。
沉默一路延續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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