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抬起頭，渾濁的眼眸裡滿是恐懼，嘴唇翕動，目光下意識地朝著諸神佇列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極快，極隱晦。
不過他看過去的地方有一大片神，所以也不知道他看的是誰。
只是，他沒有敢停留半秒，就立刻移開了目光，渾身抖得如同篩糠。
他不敢說。
他只要敢說出扶風兩個字，下一秒，他的神魂就會被禁制引爆，他留在神界的親族，會瞬間死無全屍。
一邊是當眾受審，神魂俱滅，一邊是苟延殘喘，留一絲殘魂，離天哪怕被逼到絕境，也不敢賭，更不敢賭扶風的心狠手辣。
燭林感受到了他的目光，不過他知道他看的是扶風，因為這一切，他都是讓扶風去執行的，他也以為自己的禁制是扶風所下。
燭林垂在身側的指尖，極輕地動了一下，一道微不可查的暗金色神力，瞬間穿透了空間，沒入了離天的神魂之中。
這道神力沒有傷人，卻瞬間激活了離天神魂深處禁制的警示，一股滅魂的危機感，瞬間席捲離天的全身。
離天的臉色慘白如紙，瞬間閉上了嘴，再也不敢吐露半個字，只是拼命搖頭，嘴裡反覆嘶吼著：
“我不能說……我不能說……我說了，我會死……所有人都會死……”
“在本座的神殿，有本座坐鎮，還有四大真神護持，沒人能傷你分毫，更沒人能在本座面前，殺你滅口。”
蘇梨站起身，周身混沌霞光普照，主神威壓席捲全場，萬神紛紛躬身低頭，不敢直視。
“你只要說出幕後黑手的身份，本座保你神魂不滅，保你這一脈親族周全，既往不咎。
可你若是執意隱瞞，便是與本座為敵，與整個三界為敵，本座現在就讓你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她給了離天最後的機會。
可離天只是瘋狂搖頭，淚水與神魂血沫一起從眼角滑落，滿臉絕望：
“你保不住我……誰都保不住我……他太可怕了……他就在這裡……他看著我……”
這句話一齣，全場瞬間死寂。
所有人都臉色大變，紛紛轉頭，環顧四周，目光在身邊的諸神身上掃過，眼底滿是震驚與恐慌。
幕後黑手，竟然就在這場神殿審判的現場？！
就在萬神之中，就在他們身邊？
裴清辭、沐澤、玄空與雪清溪四人，瞬間神色大變，周身神力全開，目光如電，飛速掃過全場諸神，排查著每一個可疑之人。
蘇梨也眸色一沈，淺紫色的眼眸裡寒光暴漲，神力瞬間鋪開，將整個九重天神殿，乃至九重天外的空間，全都徹底封鎖，杜絕一切訊息傳遞與一切暗中動手的可能。
她的目光飛速掠過全場，最終，再次定格在了那個神魂波動異常、渾身顫抖的扶風身上。
方才離天說“他就在這裡”的時候，扶風的神魂波動，瞬間亂到了極致，恐慌幾乎要藏不住，甚至下意識的就要下跪了。
“扶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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