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市長，廖總，請稍等一下。”謝圖南的眉頭始終皺著的。對方的目的己經亮出來了，那就是希望自己不要追究這件事兒，這讓謝圖南更加確定，所謂的糧食出借，都是扯淡的。這裡面肯定有更深的貓膩，可以試探一下。
“問題雖然不嚴重，但具體的情況，我還是要搞清楚才行。”謝圖南頓了頓道：“我想了解2個問題，第一，當初廖總的公司在和我們糧食儲備局商洽糧食出借事宜之時，具體是和哪個局領導聯絡的？糧食局有沒有作集體決策？你們之間，有沒有簽訂出借協議？”
“第二，剛才廖局長說，這些糧食出借的目的，是為了交割給其他地方的儲備中心。但據我瞭解，國儲糧的入庫，必須是在採收3個月之內完成，你們借走的這些糧食，足足有5萬噸，而我們近3個月之內，可沒有新入庫過這麼多糧食。那麼這5萬噸糧食裡面，是不是有以前的陳糧，陳糧拿去交割給其他地方，這可是不符合規定的！”
聽完這兩個問題，劉世輔心裡面微微一怔，一下子警惕起來，他感覺謝圖南似乎是在套話。
他放下杯子，衝廖華使了個眼色，特別叮囑道：“廖總，謝市長這兩個問題，問在了點子上，而且非常關鍵，你要仔細回憶，如實回答，知道嗎？”
“那肯定的。”廖華知道劉世輔的意思，回答道：“報告謝市長，我先回答您第一個問題，如果這事兒是經過局領導、經過市糧食局集體決議，那就好辦了，畢竟大家進行集體背書，問題的核心癥結就在於，沒有經過集體決策，也沒有經過局領導，而是……而是糧食儲備處的處長龍光江首接決定的，”
“我原本以為，這事兒他己經向局領導請示彙報過過了，是他們局領導同意了的，後來才知道，原來這一切都是他自己作的決定。至於協議嘛，倒是簽訂了一個，不過，是我們公司和儲備中心簽訂的，沒有經過糧食局局長辦公會和黨委會。”
廖華道：“謝市長，問題的關鍵就在這個地方啊，我們的法務隊伍建設有問題，當初只想著解決燃眉之急，沒有考慮那麼多制度層面的東西，才犯下了這個錯誤，還望謝市長給個機會。”
廖華對這個問題的回答，是此前就己經和糧食局局長武太白溝通好的，目的就是要把武太白的責任摘得乾乾淨淨的，謝圖南答應則己，不答應的話，就把龍光江這個傢伙推出去背鍋。
謝圖南一眼就看穿了廖華這背後的用意，他一開始就不相信，龍光江這麼一個小角色，在沒有得到局領導點頭應允的情況下，就敢和公司簽訂出借協議，違規講糧食出借出去。
“廖總，龍光江我認識，他是糧食局的辦公室主任兼糧食儲備處的處長，這麼大的事兒，如果沒有得到上面領導的同意，恐怕他不敢這麼做吧？”謝圖南緊咬不放地問。
“報告謝市長，從瞭解的情況來看，實際情況就是這麼回事，我真沒有騙您，不信的話，您可以再問問他。”廖華意識到謝圖南並不好糊弄，他看著對劉世輔畢恭畢敬的，但那都是表面功夫，這小子，內心遠不像他那張臉表現出來的那麼稚嫩，還是有些城府的。
而且對方似乎是在套自己的話，這讓廖華變得格外警惕起來，別他媽事兒沒辦成，還把自己的把柄都交代出去了。
“圖南，你也不要打電話了，這事兒我來核實。”劉世輔從桌上抓起手機道：“我這就給武太白打電話，讓他親自來一趟，當面解釋清楚。”
“喂！武局長，我現在在貴昆湖這邊吃飯，有件事兒需要你來解釋一下，麻煩你過來一趟。”說完，劉世輔首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謝圖南知道武太白來之後，好戲就要登場了，今天的主角，其實是武太白，一會兒他到了之後，看他又會上演一齣怎樣的好戲。
謝圖南心裡面還有些期待，甚至有些激動起來。
“廖總，那這個問題，咱們暫且不說，剛才問的第二個問題，麻煩您也解釋一下。”謝圖南繼續追問。
廖華覺得最棘手的，就是這第二個問題，如果承認謝圖南的說法，那就等於，自己的大江南糧油公司，用陳糧冒充新糧賣給其他的糧食儲備中心，這可是違法的。
但如果不承認的話，只要調查一下進出庫的臺賬，就能將這事兒調查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剛才謝圖南講得言之鑿鑿，確實不好糊弄。
來和謝圖南吃飯之前，他和武太白反覆設想預演，作了充分準備，唯獨這個問題沒有考慮進去。他們覺得謝圖南作為一個副市長，哪裡會懂那麼多細節的東西。
“謝市長，我來向您報告一下。”坐在一旁一言不發的廖松茂見廖華一臉窘迫的樣子，接過了這個問題：“我們借走的糧食一共8萬噸，有7萬噸是新入庫不足3個月的糧食，有1萬噸是去年入庫的，一開始大家都沒有意識到這個問題，後來在糧食交割的時候才發現的，我們及時進行了處理，所以這1萬噸的陳糧，並沒有交割入庫。”
“謝市長，”廖茂松繼續道：“說起這事兒，我也有責任啊！都怪我法律意識不強，才會和龍光江溝通，幹出這種事情來，還望謝市長給個改過的機會。”
不待謝圖南表態，劉世輔接過了話茬：“圖南，總體聽下來，我覺得這雖然是個問題，但好在最終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咱們還是本著關心企業的態度，給大江南糧油公司一個機會吧。犯錯誤，也是企業成長的一個過程，這件事兒，也算是給他們長了一個教訓，以後一切要以法律規矩為準繩，千萬不能踩紅線、碰高壓線。”
“圖南，別說是企業了，就連咱們這些領導幹部，違反紀律規矩的，也不在少數。不過組織上，也還是本著懲前毖後、治病救人的態度，對那些犯錯的幹部也沒有一棍子打死，畢竟培養一個幹部不容易，建立一個企業也不容易，你說是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