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家老宅，祠堂裡的焦糊味和血腥氣還未散盡。
薛富、薛發、薛貴三人如同驚弓之鳥，蜷縮在角落裡，臉上除了之前的巴掌印和淤青，又添了幾道新的血痕，傷口邊緣呈現出不正常的焦黑色，彷彿被某種高溫細線劃過。
他們面前，站著兩個穿著灰色工裝、面無表情的男人。
其中一個手裡把玩著一個巴掌大小、閃爍著幽藍光芒的方形儀器，儀器邊緣有細小的電弧跳動。
另一個則擦拭著一把造型奇特、如同筆桿般纖細的切割工具，刃口上還殘留著絲絲血跡。
“定金給了，事沒辦成。”把玩儀器的灰衣人開口，聲音平淡無波，卻讓薛富三人抖得更厲害。
“‘樹’很不高興。你們不但沒能把‘樣本’引出來，反而打草驚蛇，讓她藏得更深，甚至還……攀上了軍方的線。”
“不關我們的事啊！”薛貴涕淚橫流，捂著胳膊上還在滲血的傷口，“是那個死丫頭！她、她瘋了！她手裡有我們的把柄，還……”
“把柄？”擦拭工具的男人嗤笑一聲，“你們那些偷稅漏稅、走後門、挪用家族基金的爛事，在‘樹’眼裡，跟小孩子過家家沒區別。
‘樹’要的是結果，是那個‘樣本’。你們浪費了定金，浪費了時間，更浪費了‘樹’的耐心。”
薛富臉色慘白如紙，掙扎著哀求：“再、再給我們一次機會！我們畢竟是她的親叔伯！血脈相連！她現在只是嘴硬，心裡肯定……”
“血脈相連？”把玩儀器的男人像是聽到了什麼笑話，幽藍的儀器光芒映照著他冷漠的眼睛。
“根據我們最新的……‘興趣評估’，‘樣本’對你們薛家，尤其是你們幾個，厭惡和漠視的程度，遠超預期。
她連自己那個懦弱父親的死活都可以冷靜權衡，你們覺得，用你們的命，能威脅到她？”
他頓了頓，儀器上的光芒變得不穩定起來，發出輕微的嗡鳴。
“不過，‘樹’的規矩是，浪費了資源，就要付出代價。定金，十倍償還。或者……”
他的目光掃過瑟瑟發抖的三人，最後落在薛貴身上：“用等值的‘資訊’或‘合作’來抵。”
“資訊？什麼資訊？”薛發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我們知道那丫頭以前的事！她以前很聽話的！膽子小，好拿捏！就是那次累倒醒來後，突然就變了個人似的！又狠又毒，六親不認！一定是中邪了！或者被什麼髒東西附身了！”
他語無倫次地喊叫著，把自己內心最深處的恐懼和困惑都喊了出來。
兩個灰衣人對視一眼，眼中都閃過一絲異色。性格突變？
這倒是和他們監測到的某些“異常行為模式”分析結果有微妙吻合。
“具體說。從什麼時候開始，有哪些具體變化。”擦拭工具的男人停下了動作，語氣裡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探究。
薛富幾人如同倒豆子般，把薛柒“醒來”後的變化添油加醋地說了一遍：如何一反常態地強硬拒絕契約，如何冷酷撕毀聘禮紙條，如何當眾頂撞並威脅長輩，如何迅速搬走且斷絕聯絡，如何對父親的哀求無動於衷，甚至設計反制他們……每一樁每一件，都描繪出一個與過去那個沉默隱忍、逆來順受的原主截然不同的人。
“還有……還有她契約的那些男人！”
薛貴像是想起了什麼，急急補充，“以前她契約，都是我們安排的，都是些普通人家，或者有點小錢但沒什麼勢力的。
她自己根本不上心，每次回來都累得半死，一臉晦氣。可這次……她搬出去後自己找的那幾個，林清硯、顧雲深、蘇晏，個個都是拔尖的人物！她對他們……態度也完全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把玩儀器的男人追問。
“以前她契約，就是完成任務，收了聘禮錢給我們，自己從不多看一眼那些男人，更別說維護了。可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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