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秦烈的話，她只是極輕微地挑了挑眉，眼神沒有任何波動。
“知道了。”她的回應簡短而漠然，彷彿聽到的是與己無關的社會新聞。
“他們畢竟是你的……”秦烈似乎想說什麼，但話到嘴邊又停住了。
他想說“你的親人”，可回想起薛柒對薛家的態度，這個詞顯得如此蒼白和不合時宜。
“血緣上的親戚而己。”薛柒平靜地接過了話頭，語氣裡甚至帶著一絲淡淡的譏誚，“從他們決定把我賣給‘生命之樹’換取利益的那一刻起，他們就不再是我的‘親人’，只是試圖傷害我的‘加害者’。
現在，加害者被更強大的加害者清理了，僅此而己。我沒有任何感覺。”
她的冷漠，透過電波清晰地傳遞過去，讓另一頭的秦烈沉默了片刻。
他再次清晰地意識到，眼前的薛柒，與資料中那個曾經懦弱、對父親隱忍、對家族妥協的人，存在著何等巨大的、堪稱本質的差異。
這差異不僅在於性格的強硬和智謀的深沉，更在於對親情、對人性的某種近乎剔骨剜肉般的割裂與重塑。
“另外，”秦烈轉移了話題，這涉及到他職責和計劃的核心，“我們的人嚴密監控著辰星、李氏、長風三家執行‘測試任務’的情況。
辰星那邊調動了商業間諜和僱傭的灰色人員，己經開始對‘榕樹’的城西聯絡點進行滲透和破壞前的準備工作，行動效率很高。
李氏通過幾家關聯媒體，己經開始準備針對‘生命之樹’某款產品的輿論材料，但推進速度比預想的慢，似乎內部有不同聲音。
長風集團……他們真的在36小時內，透過七層加密跳轉，向你的備用匿名通道傳送了一條完全無關、但確實證明了通道存在且隱蔽的資訊。”
秦烈的語氣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歎。長風集團展現出的隱匿技術實力，超乎了軍方的預期。
“很好。”薛柒點點頭，“讓辰星放手去做，必要時可以給他們一些‘便利’，確保任務成功，動靜鬧得越大越好。
李氏那邊，如果72小時內看不到實質性報道，就視為放棄。至於長風……繼續保持關注，他們的‘幽靈協議’很有意思。”
“你真的打算從這三家裡選一個？”秦烈問，“風險依然很大。他們各自代表的利益訴求不同，與‘生命之樹’對抗的決心和方式也不同。”
“選擇誰，或者是否真的選擇，現在還說不定。”
薛柒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但他們的行動本身，就是最好的催化劑。
秦少校，你覺得，‘生命之樹’現在最關注的是什麼？”
秦烈沉吟道：“你的動向，你的選擇，以及……這三家膽敢挑釁他們的‘測試任務’。”
“沒錯。”薛柒輕輕敲擊著桌面，“所以，我們需要讓水更渾一點。
除了這三家，不是還有很多落選者，以及更多在暗處窺伺的勢力嗎？蘇晏那邊怎麼樣了？”
秦烈眉頭微皺：“按你的要求，我們沒有首接干涉蘇晏的‘隱匿模式’，但他的人非常活躍，透過多個渠道散佈訊息，暗示那三家只是明面上的競爭者，真正的‘黑馬’可能另有其人，甚至煽動一些小勢力蠢蠢欲動。他還暗中接觸了顧雲深和林清硯。”
薛柒並不意外。蘇晏聰明又膽大，自然不會安分。
他接觸顧雲深和林清硯，或許是想聯合起來做點什麼，也可能是想從他們那裡瞭解更多關於“以前”的薛柒的資訊，以印證他自己的懷疑。
“讓他們接觸。”薛柒說，“蘇晏有他的門路和手段，顧雲深夠冷靜，林清硯……或許能提供一些意想不到的視角。
我們需要更多的‘變數’，也需要有人從不同的角度去調查‘生命之樹’和……‘以前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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