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顧雲輕又湊過來，壓低聲音，像是要說什麼秘密，“你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感覺你有點不一樣。”
薛柒抬了抬眼皮：“哪裡不一樣？”
“說不上來，”顧雲輕皺了皺鼻子，“就是……你今天看我的眼神，比以前溫柔了一點點。就這麼一點點。”
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了一個幾乎看不見的縫。
薛柒把那個縫捏大了一點：“這麼多？”
顧雲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整個人像被點了開關一樣，笑容從嘴角一首漫到眼角：“師姐你逗我！你居然會逗我！你以前從來不會逗我的！師姐你是不是吃錯藥了？不對不對，你是不是終於發現我的可愛了？”
薛柒面無表情地把他的臉推開：“吃飯，別吵。”
“好嘞！”顧雲輕歡天喜地地應了一聲，雖然他自己早就吃過了，但還是跑去拿了一雙筷子，乖乖坐在薛柒旁邊，時不時從她碗裡偷一塊紅燒肉。
沈渡靠在廚房門框上，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上揚。
他注意到，薛柒今天確實不太一樣。
不是外表上的不同——她還是穿著那件黑色的捉妖師制服，頭髮高高束起，眉目間依然帶著那股生人勿近的冷意。但她的眼神變了。
以前薛柒看人，像在看一件東西。不管是妖是人，在她眼裡都差不多，都是可以被衡量、被判斷、被斬殺的物件。
但今天，她看顧雲輕的時候，那雙眼睛裡有了溫度。
很淡，但確實有。
沈渡垂下眼，輕輕笑了一下。
真好。
第二天早上，薛柒是被手機震醒的。
她摸過床頭櫃上的手機，眯著眼看了一眼——天師道內部群炸了。
訊息從昨晚十一點開始刷，到現在己經九百多條。
她往上翻了翻，大概看明白了怎麼回事：門派在東山一帶設了結界陣法，本意是防止妖物進入人類聚居區，但陣法覆蓋範圍過大，把幾隻無害的小妖也困在了裡面。
群裡吵成一鍋粥。
激進派說“妖就是妖，困住就困住，管他有害無害”；溫和派說“師父定過規矩，不傷無辜生靈，這陣法得調整”；還有一堆吃瓜群眾在中間發各種表情包，火上澆油。
薛柒看了一眼訊息，把手機扣回床頭，躺平盯著天花板。
“系統，”她在心裡說，“原主要補償的妖，有沒有被困在陣法裡？”
系統很快回復：“宿主，兔妖絨絨和鹿妖青崖目前均在陣法覆蓋區域內。陣法雖不至於傷其性命，但會持續削弱妖力，長期困守可能導致修為倒退。”
薛柒閉了閉眼，掀開被子坐了起來。
洗漱的時候，她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
二十三歲的臉，皮膚白得像沒有曬過太陽，眉眼鋒利，嘴角天生帶著一點向下的弧度，看起來永遠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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