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聞聲抬頭,四目相對。
昨晚萎靡的情境湧了上來。
我的臉一下子燒了起來,下意識移開了視線。
楠姐也明顯不自然了,輕咳一聲,目光飄向桌上的紙筆,轉移話題:“忙什麼呢?”
好在金胖子正叼著圓珠筆,冥思苦想,完全沒注意到我跟楠姐之間凝成實質的尷尬。
我站起身,腿有點麻:“阿歡,給楠姐倒杯水。”
阿歡應了一聲,麻利地倒了杯白開水遞過去。
楠姐接過,掃了一眼滿桌的紙,神情嚴肅起來:“出什麼事了?”
我對她自然不會瞞著,把今天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楠姐聽完,沉默了很久。
“亮子”她終於開口,沒看金胖子,也沒看阿歡,眼睛就落在我臉上,“你怕不怕?”
我愣了一下,想逞強說有什麼好怕的,可話到嘴邊,看著楠姐的眼,卻變成了老實話:“有點,那老傢伙說得太準了,準得邪門。”
楠姐點了點頭,目光在我臉上細細掃過:“我也是,這事兒...有點不對。”
金胖子插嘴:“楠姐,咱東西是真的,怕啥?他越厲害,不是越能幫咱賣上價嗎?剛才小神仙也這麼說。”
楠姐看都沒看他,搖頭道:“尋常的專家,看形制。看工藝。看沁色,能斷個大概年代,這我信。可連出土地點都能建議出來?這已經不是眼力的問題了。”
我跟胖子對視一眼,誰都沒說話。
楠姐突然伸出手:“給我看看你們的故事。”
我略一思索,把手邊的“初稿”老老實實遞給了楠姐。
楠姐接過幾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紙,就著燈光看了起來。
僅僅掃了幾眼,她臉色就變了。
紙上寫道:“冬月下旬,我隨業內泰斗宋老進山考察,經前期調研,我們在燕郊東北方向一地下暗河附近發現了一處古墓,墓內陪葬品規格甚高,且金器。玉器。青銅器上均刻有蛇形紋飾,並立有蛇首人身蛇俑數排,前殿處則分立十六座駿馬。雄鷹石雕。”
“經宋老現場鑑定,該古墓近似西夏時期,圖案屬上古異龍紋,未等進一步調查,突發暗河漲潮,隊員幾經衝散,所攜文物盡數遺落,僅留異龍玉牌一隻......”
讀到這,楠姐直接氣笑了,指著那疊紙,喝道:“亮子,這他媽是你編的故事?你管這叫編的?石雕。蛇俑。金器。紋飾......就差沒把你們仨的名字和身份證號寫上了。”
我被楠姐劈頭蓋臉一頓罵,罵得腦子一懵,冷汗“唰”一下就下來了。
對啊,俺們只顧著回憶細節,完全沒意識到自己寫的東西有多要命。
楠姐接著道:“你準備拿這玩意兒上臺講?這要是放出去,警察都不用費勁審了,直接給你們定罪都綽綽有餘。亮子,你這是給人遞故事,還是給自己寫口供呢?”
金胖子聽傻了,湊過來抓起幾張紙又仔細看了看,胖臉直接白了。
“我。我操。”他嚥了口唾沫,“小神仙,咱們寫的這。這他娘不就是咱們乾的事兒嗎?這要是交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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